云慕遮顿时红了脸,一头扎进前方的林子,“快些回去吧!”
莫山溪撅了噘嘴,不满的跟在身后,“小云云你走慢点嘛!人家不想回去……”。
素衣男子依旧走在前方,窘迫道,“溪儿,别闹了,再不回去你明天会不舒服的”。
他撒着娇在后面哼哼唧唧,脑子昏昏沉沉,忽然脚下一滑,踩着一根圆滚滚的枯枝朝地上摔去,这片树林地势不平,这一摔就朝侧面的低势地方滚去。
云慕遮皱眉回头,见黝黑的林子里已经没有了方才那个人的身影,顿时慌道,“溪儿?”
好在这里枝林密茂,莫山溪摔在地上被树桩挡住,才停止了向下滚动。
他腰背被树桩撞得生疼,沉了沉嘴角,手朝空中一伸,“老云……我在这里……”。
云慕遮眼神一顿,这才看到躺在远处的莫山溪,三两下跑到他面前,艰涩吐出几个字,“你怎么……”。
你怎么平地也能摔跟头?
这里虽然是一个歪斜的小坡,但怎么也不至于摔下去滚这么远,眼下云慕遮也顾不得起来,把他手臂往自己颈脖上一拉,“快起来,地上凉”。
他还没把莫山溪拉起来,莫山溪手臂一沉,猝不及防的将那人脖子勾到了自己眼前。
刹那间,两人之间距离变得特别近,近到能感受素衣男子吐纳的不稳的气息轻轻拍打在自己脸颊。
湿润氤氲,带着些淡淡雅香。
莫山溪看着凑近的那人的脸,潮红的脸上写满了痴迷,“小云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你要是喜欢我,又怎么会感受不到我的心意呢?”
他脑子里一片混沌,只能感觉到眼前的人身子僵硬的匍匐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小云云,你一定嫌弃我是个断袖是不是……我告诉你在没遇到你之前我不是这样的你行么?我之前直的不能再直了,可遇到了你我才发现,跟你比起来,之前那些人统统都黯淡无光……”,莫山溪有气无力的说,眼睛都快闭上了。
“小云云,我从来没对一个人那么忍耐过,以往的那些女人,看上了就睡,交往不合适了就分手,但就对你,我都不敢碰你一下……呜呜呜,我好委屈……”。
他说着说着就快要哭起来了,也不知是刚才摔痛了还是被自己感动了。
风徐徐的吹着,幽暗的树林里沙沙作响,但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周身滚烫的像是一个火炉。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人干涩着嗓音,沉沉的唤了一句,“溪儿……”。
那声音轻颤着,充满了暧昧不清的情欲。
莫山溪脑子里一片迷茫,把内心的想法全都吐了个痛快,冷风一吹,他轻轻往前面的人身边缩了缩,发出一声小动物般的呜咽。
好像感觉到冷了,还是回去吧!
正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唇间忽如其来的迎来一个轻柔的吻,带着灼热的温度轻轻贴近,在他的双唇之间辗转摩擦。
莫山溪顿时瞪大双眼,他脑子更懵了……老云这是……吻了自己?
天了!要了老命了!他吻了自己?
那双炙热的唇柔和浅淡的舔舐着他的每一寸口腔,像在触及一个梦寐以求、渴望很久的梦,莫山溪意识到自己被吻了时,喜悦之前不胜言表,顿时勾紧那人的脖子,朝他尽情的回吻。
这陡然的热情让云慕遮轻怔片刻,轻轻撬开那人的唇瓣,朝更深的方向探索去。
碧水荡起圈圈涟漪,青山笼云,烟雨蒙蒙。
细雨朦胧拍打在林间,云慕遮脸颊滚烫的松开眼前的人,有些不敢去看他,急促着声音道,“溪儿,下雨了,快些回去吧!”
莫山溪被刚刚那一吻已经兴奋得失去了心智,但喝酒喝得太多,还是头晕目眩,头重脚轻,他还没回答,身子骤然腾空,被人背了起来。
迷迷糊糊的走出了树林,似乎透过眼皮也能感受到了灼热的火光,翻起眼皮一看,云慕遮已然背起他走近了宫账营地。
越往二人住的宫账内靠近,身子就越温暖,火光也就越强烈。
他想起刚才那个柔软香甜的吻,顿时嘿嘿一笑,一高兴又吟诗作对,“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一吟完,又倒在了快阔的肩背上迷糊睡去。
素衣男子走进宫账,对着守在账内的丫鬟们道,“四皇子喝多了,快去备些沐浴热水和醒酒汤药”。
丫鬟们见满面潮红的四皇子像头死猪,软绵绵的躺在了床上,身上还沾了些青草枯叶,心道果然喝多了,但奇怪的是怎么连吟阑公子也是满面通红,难不成也是一同饮了酒?
“快些去吧!”,云慕遮窘迫的看了丫鬟一眼,又催促道。
小丫鬟连忙收回了目光,急切作揖,“是、是”。
云慕遮将黏在他身上的枯草清理干净,又沉沉的向熟睡的人看去,那人已经满面红润的打起了呼噜,他顿时嘴角轻扬,淡柔一笑。
不多时,丫鬟们便将冒着热气的热水倒进了宽大的木桶,又煮了一碗醒酒汤放在案上,云慕遮让丫鬟们都退下后,端起白色瓷碗走到床榻前,轻声道,“溪儿,起来喝点醒酒汤,否则明天会很难受”。
莫山溪鼾声阵阵,像完全没听到似的。
“溪儿?”,云慕遮又轻叫了一声,莫山溪翻了个身手一扬,将汤药打倒在地。
“哐啷”一声,连白瓷碗也碎成了几半。
云慕遮倒也不恼,独自将地上的碎片拾了起来,又走到床榻前脱去那人的鞋袜,将被褥盖在他身上,深深看了一眼,才走到屏风后面开始沐浴。
莫山溪睡了一会儿,顿时觉得口干舌燥,轻叫一声,“水,我要喝水”。
丫鬟们早就知道四皇子似乎不喜欢有人在周身伺候,于是将热水和醒酒汤奉上后就退了出去,此刻整个宫账就他们二人,莫山溪的话在嘴边叫唤了半天也没一个人应,便不高兴的睁开了眼睛自己下床觅水喝。
一下床就眼冒金星险些栽在地上,摸了摸太阳穴歪歪扭扭的走到桌前,拿了个小茶杯倒水,又嫌壶口太小倒得慢,干脆拿起茶壶对着嘴牛饮起来。
屏风后面冒出徐徐热气,他双眼无神的歪着脑袋,朝屏风后面走去。
白气缭绕的祥云屏风后,空气暖湿飘出阵阵热浪,白雾缭绕中间的木桶内,坐着一个青丝玉面的男子,双眼轻阖,肌肤如雪。
莫山溪痴痴朝前走了两步,这一走动,那双狭长的凤眸骤然睁开,待看清了来人是谁时,脸上的机警变成了手足无措的慌乱。
“溪儿,你怎么进来了?”
莫山溪憨憨一笑,朝前又走了两步,云慕遮紧张的去摸挂在屏风上的衣物,“你且莫动,我这就出来”。
“洗澡啊?”,莫山溪又嘿嘿了两声,缓缓走向木桶。
要不是他那呆滞得近乎像智障的笑容,还真以为他在耍流氓。
云慕遮脸颊红云飞起,见他没有停步的意思,抓起白色袍子从水中一跃而起,等莫山溪回过神来时,木桶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冒着热气的水在桶里晃来晃去。
他一脸懵的环顾四周,此时从身后走过来一个白袍松垮罩在身上的男子,发丝微微湿润的泻在肩上,清俊白皙的脸上还有几滴莹亮的水珠。
“小云云……你怎么在这里?”,莫山溪嘿嘿一笑,扑进了那个带着清淡雅香的怀抱。
云慕遮眼神一愕,举起双手不知如何是好。
“我刚刚做梦梦见你好像亲我了,嘿嘿嘿……”,莫山溪痴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