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山溪撩开衣摆,随口一答,“快说快说”。
小二哥笑着说,“小店有莫惊春、寒来钓、八宝珠玉、江中美人、调春盘……”。
莫山溪越听脸色越凝重,这都是什么菜名,完全听不懂。
他怅然的一摆手,“……打住,你这些都是什么?”
小二哥又笑,“菜名啊!客官”。
“可以说人话么?”
小二哥依然笑,“可以的,客官,来咱们天欲雪的也有像您这样才疏学浅的……”。
莫山溪刚想发作,又听他说,“不打紧不打紧,小的给您解释一下,莫惊春就是盐水鸭,寒来钓就是……”。
“等等”,莫山溪又有疑问,“为什么要叫莫惊春?跟鸭子有什么关系?”
小二哥又用了看乡下人的眼神看他,笑了笑,“客官莫不是没听过春江水暖鸭先知这句话吧……菜名就引用此句”。
春江水暖鸭先知,所以把鸭子做成盘中餐,让它莫惊春?这逻辑……果然满分。
他也懒得再猜这些乱七八糟的菜名,直言道,“你特色菜一样来一个吧!对了,素菜也来几个”。
云慕遮不喜欢荤腥,就喜欢吃点清淡的,所以他一并把菜给点了。
他倒是十分好奇,抬起桌上的茶水往水杯里倒,边倒边说,“老云你最近受什么刺激了?喜欢这种嘈杂的地方?”
云慕遮浅浅笑了笑,“图个新鲜”。
他们的位置靠窗,从这个位置看正好环顾四周,他给云慕遮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说真的,这里还真人热闹,从没见过一个酒肆开得这么热火朝天的”。
云慕遮抿了口茶,徐徐放下茶杯,“人多,消息自然不胫而走”。
老云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是来这里打探消息的?他恍惚记起之前那次的逛集市,是有传闻说三皇子和宫中的人暗通款曲,当时只道是街头八卦,直到云邪玄出了事后,他才后知后觉,坊间传言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真假参半。
“你是想来这里找探子?还是暗布眼线?”,莫山溪压低声音问。
云慕遮目光淡然看向堂中众人,“都不是”。
莫山溪自认猜不出来,哭丧着脸说,“哎哟老云,求求你快告诉我吧!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清净,你无缘无故的不可能带我到这种地方吃饭的,到底来做什么?我实在猜不出来,憋着难受”。
云慕遮笑了笑,“溪儿可否有瞒着我的事情呢?”
莫山溪一愣,心想老子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天天同吃同睡,连打个呼噜磨个牙都逃不过你的耳朵,哪还有什么事?
转念一想,似乎还真有一件,而且看云慕遮的神情,似乎已经笃定了他一定瞒着他一些事情。
他喝了口茶压压惊,清清嗓子说,“老云,其实那件事我早就想告诉你的,但是我就怕越解释越乱,万一让你怀疑我跟他有什么,那可就划不来了!”
云慕遮眼神定定看着他,半天不说话,莫山溪被这眼神看着顿时败下阵来,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说我说,反正这事我也没打算瞒你”。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说,“早在围猎的时候,云幽穹就偷偷跟我说,想要与我们联手,一起对付太子和老三”。
想了想又怕云慕遮追问为什么现在才说,于是自己先解释了原因,“我是因为怕你误会,他这个人你也知道,就喜欢动手动脚的,所以我才没有说,心想找个成熟的时机,但一来二去,发生的事情种种,我也就没有寻到良好的时机,不过现在正好,所以我全都告诉你了”。
云慕遮顿了半响,惊讶道,“溪儿说的竟是此事?”
嗯?难道他暗示的不是这件事?莫山溪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低着头挣扎了许久,抬头笑嘻嘻的说,“那老云你说的是哪件事啊?”
云慕遮浅淡一笑,“鹦鹉”。
莫山溪顿时语塞,他最近两天闲来无事的时候,一直教大鹦鹉说脏话,当然了,教的多了就感觉鹦鹉全在骂自己,于是他就贱兮兮的教鹦鹉说,“小云云,我的媳妇儿”。
“小云云,来亲亲”。
“小云云,你好香啊……”。
……
莫山溪更是无地自容,又听云慕遮在缓缓复述,“小云云,来亲亲……”。
“老云老云,我错了,大庭广众的你能不能不说这个……”,莫山溪连忙举手。
如果连老云都听到了,说明那鹦鹉现在估计有事没事就说这几句话,整个华容宅无人不知。
云慕遮淡笑道,“以后这些话,大可当着我的面说,何必说给鹦鹉听”。
老云这是……公然调戏他啊?真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反撩的一天。
他顿时低着头小声说,“老云我严重怀疑你是在勾引我……”。
莫山溪这人渣是渣,但是之前那些女朋友,被他渣了后就要死要活,只有老云,给他感觉就是即使他后悔了,老云也会给他机会让他后悔。
老云越是这样,他就心里越痒痒,越是觉得跟他在一起格外的舒适。
他这句话说得很暧mei,如果现在就他们两个人,估计老云早都把禽兽本质露出来了,但是现在他却神色清明,正色道,“不过,云幽穹的事,我早已经猜到了”。
什么?老云竟然早就已经猜到云幽穹的花招?不过也是,从他的言行来看,对云幽穹好像是没什么敌意。
至少眼下来看没有。
他往前倾坐了一些,一本正经,“所以,老云你是答应跟他结盟的么?”
云慕遮淡淡摇头,莫山溪眼神一愕,“不想?”
云幽穹那人城府很深,心思难料,要是不跟他结盟,真怕他想出什么其他手段来对付,莫山溪顿时有点惆怅。
他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隆起眉心,一脸沉思的模样。
云慕遮察觉到了他脸色的变化,随意的拿起茶杯喝茶,但却比之前坐得更笔直了些。
“你想么?”
莫山溪顿时眼睛睁大,老云这是什么意思?他完全没有想在这些事情上拿主意,连连摆手,“我可没这意思啊!”
云慕遮缓缓放下茶杯,看朝窗外的喧嚣集市,“那你看我想不想?”
老云真是越来越调皮了,竟说些拿人消遣的话,“这哪看得出来?你把我都搞懵了”。
又愣了愣,“你不会是想把云幽穹也搞懵吧?”
“你是想不结盟也不反对结盟?”
和真的不承认,假的不否认有异曲同工之妙。
云慕遮颔首,“当下,唯有此法”。
莫山溪眉头皱得更深了,“可是云幽穹也不是傻子啊!这样拖着万一他把我们当对手了怎么办?”
云慕遮似乎深谙此道,“他现在肯主动拉拢,就说明还需要人支持,所以不会轻举妄动,但若是我们直言结盟,万一云幽穹在夺嫡中有什么闪失,我们会受其牵连”。
“……你的意思是,看菜下饭,看看他究竟想怎么结盟,再找一个对我们有利的方式?”
莫山溪缓缓思索,想摸清楚云慕遮的想法。
“不错”。
如此说来,云幽穹如果想找机会利用他们铲除异己也是不可能的。
云慕遮眸子里映出光华,“狡兔三窟,云幽穹后手绝对不止于此,他的核心利益定是不会让你我触碰的,他所谓的结盟,一来就是为了让我们不对付他,让他获得喘息的机会,二来利用你我去办冒险之事,他全身而退”。
经他这么一说,莫山溪全身激起鸡皮疙瘩,他还恍惚觉得云幽穹是真诚的呢!
这些人真是深不可测,怕了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