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将军脸上的肌肉又跳动两下,怒目而视的看着莫山溪,“四皇子竟教唆手下当众挑衅我等,是何居心?”
莫山溪连忙摆手,“哎哎,打住打住,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刚睡醒就听说你们在打架!我这脸还没来得及洗呢!就跑出来了”。
虞将军上下打量了一下莫山溪的样子,果然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头发乱成一团,终于忍下一口气来,抱拳道,“是在下鲁莽,敢问四皇子,是否知晓昨夜三皇子的事?”
莫山溪暗叹,你这不是故意的么?都闹得满城风雨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我当时就在场啊!怎会不知?”
虞将军冷冷嗤道,“那我也就不瞒四皇子了,昨日之事虽是我那侄儿咎由自取,但仔细想来多有被人设套的嫌疑,我听闻前几日,邪玄来过华容宅,所以想过来问问四皇子,是否对邪玄的事有所了解,比如说,他得罪了什么人?”
莫山溪摸着下巴,这个虞将军倒也直接,开门见山就说出了来华容宅的意图,而且如今三皇子被夺称号,他也不敢再称其为三皇子,所以便唤了声“侄儿”。
他还没开口,第一枬极就竖着眉毛,粗着嗓子道,“那小子荒yin无度,得罪的人还少么?”
虞将军见第一枬极横眉冷目的样子,连忙劝住,“好了好了,大胡子你先进去,这里没你事了”。
第一枬极怒目看了莫山溪一眼,大声的冲着虞将军“哼”了一下,才转身离去。
莫山溪谄笑着说,“将军不要介怀,这侍卫就是脾气大了点”。
“虞将军快里面请,千万不要生分了”。
虞将军冷冷撩开衣摆,扎进华容宅。
茶杯里的绿色茶叶打着卷儿下沉到杯底,氤氲热气潺潺冒出。
虞将军皱了皱眉,道,“你是说,当日邪玄来华容宅,是为了吟阑公子?”
他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点难堪。
莫山溪连忙作了个“嘘”的手势,拍了拍虞将军的手背,“这些话,虞将军知道就行了,三皇兄的为人处世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据说素来有收藏美人的爱好,恰巧,吟阑公子就是他喜欢的类型……唉,事已至此,不怪不怪啊!”
虞将军冷冷哼出一口气,恨铁不成钢般道,“我早就告诉过鸢尾,让她好生管教邪玄的行事作风……没想到,竟然,咳!”
鸢尾,应该就是虞妃的闺名了。
莫山溪笑了笑,“大将军也别太难过了,幸好父皇这次是下令发配边疆,并不是直接要了性命,还有回旋的余地”。
虞将军目光狠厉,“但最重要的,就是找出设局之人,若是连这个人都抓不到,还要我虞氏一族何用?”
说罢,别有深意的朝他看来。
莫山溪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现在虞将军是在试探他?他忽然想起昨晚云慕遮说的,之所以不告诉他真相就是怕他瞒不住。
冲着这句话,他也得小心应对。
“那是自然,我也希望早点找出这个人”,莫山溪皱眉道。
虞将军疑道,“哦?四皇子为何想要找到真凶?”
莫山溪一拍大tui,咬牙道,“嗨呀,我说大将军你真是傻啊!要是真有这样的设局高手,我在风阙且不是很危险?什么金银珠宝,荣华富贵我统统可以不要,但小命我得要啊!你说这人冲着三皇兄下了手,保不齐下一个就是我了,你说我能不忧心么?”
虞将军审视了他许久,才将目光移开,沉声道,“四皇子若无远大志向,倒也不必担心”。
莫山溪一愣,他没有远大志向么?怎么看出来的?
他皱了皱眉,“呃,虞将军这话道理虽然是对的,但说得似乎有点难听了……”。
虞将军见他在原地抓耳挠腮的样子,颇为烦心,本就心中有火,见罢更不愿意在他身上浪费时间,速速起身,“如此,那虞某就不便叨扰了”。
“大将军不留下来吃个饭么?大将军?大将军慢走啊!”
莫山溪冲着那个怒气冲冲的背影大叫。
虞将军刚一走,莫山溪就疾步跑到书房,“老云老云,姓虞的被我打发走了”。
云慕遮淡淡一笑,“这么快”。
“是他自己不愿意再听我掰扯的,我还准备留他下来吃中饭呢!他头也不回就走了”。
“他来说什么了?”
莫山溪在一旁游手好闲,随手研起墨来,“就问那天云邪玄那色鬼来华容宅做什么?我就说他是看上了小云云你的美貌,特意过来骚扰的,然后他就不说话了,脸色很难看”。
云慕遮轻轻笑道,“然后呢?还说了什么?”
莫山溪陡然凑近,皱起眉头,“他还试探我,我说我也希望快点找到真凶,他看起来不相信的样子,还问我为什么,我说一共就四个皇子,既然有人对三皇子下了手,保不齐下次就是四皇子,这有什么为什么,然后他就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
云慕遮握住笔杆,蘸了蘸墨,继续写字,“虞将军是个粗人,他那边自然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虞妃”。
莫山溪研墨的手顿了顿,“你是说虞妃会来找茬?她一个深宫女人能怎么做?还能跑出宫来兴师问罪不成?”
云慕遮朝着宣纸上吹了口气,举起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字。
“如何?”
莫山溪连字都看不懂,别说是书法,随口道,“也就一般吧!对了,你写的什么字?”
云慕遮淡淡一笑,“抄录《云海志》,云海国的秘辛”。
他忽然觉得这个老云,总在关键的时候卖关子,忍不住催促,“你快说啊!虞妃会怎么试探我们?”
“不知”。
完了,老云一定是在玩他。
莫山溪纵身坐在云慕遮伏案写字的桌面上,面对着他,大声道,“老云你这是什么情况?你怎么一点也不急,别每次都是皇帝不急……”。
说到这里,他默住。
云慕遮又说,“虞妃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但不是现在,现在她最紧要之事,并不是这个”。
莫山溪想了想,顿时脑中灵光一现,“哦,你是说云邪玄?”
浅衣男子缓缓站起来,踱步到窗边,“不错,保住云邪玄才是虞氏一伙的当务之急,要趁这个时候,让虞氏无法翻身才行”。
莫山溪怔了怔,干干一笑,“这方面我不是很擅长,你说要怎么办?”
浅衣人倏尔回头,冲着他柔和一笑,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他周身笼起淡白色的光辉。
“我听闻风阙城新开了家酒肆,菜色不错,可要去尝尝?”
老云这是要干什么?这个时候还有心思饮酒作乐?
不过,美食美酒的you惑谁也抵抗不了,他立即双眼冒光从案上纵步一跳,“好啊好啊!”
马车缓缓停到了一处繁华之地,莫山溪掀开轿帘,探出头去,念着牌匾上的字:“无什么灵什么……”。
扭头问身旁的人,“到底写的什么啊?”
云慕遮笑了笑,“天欲雪”。
好吧!没一个字念对,不过名字还不赖。
两人从马车上下来,就有店小二从店内热情走出来,兴奋道,“二位客官,小店刚开业,可以进来尝一尝我们的特色菜”。
莫山溪大摇大摆的走进天欲雪,发现里面的客人还真不少,虽然是新开业,里面却乌泱泱一片,说书的、喝酒的、热火朝天……瓜子壳满地,热闹喧嚣。
他自然是很喜欢凑这种热闹的,但是云慕遮什么时候改了性子,居然也喜欢这种地方了?
小二哥引着两人坐在了一处空桌旁,扯着笑容说,“二位客官,小店有特色菜,要不要给您二位介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