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山溪干干一笑,“这个你看不懂,是我们那里的文字,我念给你听”。
他之前向云慕遮和盘托出时,说了自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但云慕遮似乎没有理解“另一个世界”的含义,他只得说,我是神仙派下来的。
所以,他这一句“我们那里的文字”,顿时让云慕遮理解成了:仙人的文字。
云慕遮浅笑道,“好”。
他摇头晃脑的念了纸上的诗,末了兴奋扭头问身后的人,“怎么样怎么样?”
云慕遮颔首道,“果真是好诗,众人皆知陛下与太后母子情深,但却没人敢写‘杖国仗朝’,这不仅是替陛下尽了孝道,还能流芳百世,让世人知晓陛下与太后母慈子孝的佳话”。
莫山溪又是一笑,“你就说我拍马屁拍对了就得了,而且,我还有一个想法,明日宴席我们不能只念诗……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云慕遮贴近他,浅笑盈盈。
“如何?”,莫山溪两眼期待的看着他。
“甚好”。
“哎呀老云,你都说好,那我就放心了”,莫山溪舒怀的将手中的诗放在案上。
门外疾步走来一个脚步声,莫山溪侧脸一看,不多时,小厮就走到书房门前站定,垂首道,“四皇子,三皇子在门外求见”。
莫山溪眉头一皱,“那色鬼来华容宅做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他是那个鸡的。
“让他滚!”,莫山溪恼道。
小厮站在原地不肯离去,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又道,“……三皇子还说,如果您不让他进去,他可就闯进来了”。
莫山溪气急败坏,踏着步子出去,转念又顿住,交待书房的人,“老云,你可千万不要出去,不要被那色鬼看到你,他就是来找茬的,我去会会他”。
云慕遮向前一步,正想说什么,莫山溪便疾走着跑开了,“别出来啊老云”。
淡衣人看着莫山溪奔走的身影,柔和一笑。
莫山溪撸起袖子,大摇大摆的走到宅子门口,火冒三丈,只见华容宅门外停了一辆精致华贵的马车,一个闪闪发光的人正站在阳光下,布林布林的。
周身似乎没带两个随从,轻装简行。
云邪玄见到莫山溪的势头,上下打量他一眼,笑道,“哟,四弟这是来打架的?”
莫山溪没好气的叉着腰,“你才是来打架的吧?平白无故跑到我宅子里来做什么?”
想起上次云邪玄送百花胶给老云的事儿他就来气,幸好那百花胶被他给喝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云邪玄摆了摆手,“我就是单纯来拜访四弟……和吟阑公子,别无他意”。
“跟你不熟,没什么可拜访的,你回去吧!”,莫山溪抱着手,不高兴的说。
忽然间,他两只掌心zhuo热一片,视线模糊,耳畔“嗡嗡”一阵,似乎是云邪玄正在说什么话,转头一看,只见云邪玄头顶大大的挂着一个明晃晃的数字!
这个异能自打在紫陌城出现后,这么久了这还是头一次出现,他顿时头重脚轻,虚汗一阵一阵的冒出来,云邪玄的头顶正顶着一串阿拉伯数字。
0.1!头一次见到还带小数点的!
所以说,云邪玄的寿命只有一个月了?莫山溪眼花得再也看不清其他东西。
小厮见他有异样,陡然扶住他,“四皇子,您没事儿吧?”
他摸了摸太阳穴,一切都已恢复正常,云邪玄正风光满面的笑着看向他,“……四弟觉得意下如何?”
刚才一阵慌乱,他根本听不清云邪玄说了什么,但想着云邪玄看起来年纪轻轻,也没什么病灶,如果只有一个月寿命,那十有八九是被构陷而死。
如今他主动找上门来要见自己和老云,要是不让他见,恐怕将来出事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无论如何,面对一个将死之人,什么也不重要了,只要他不是伤害自己。
莫山溪平静的说,“进来吧!”
云邪玄眉头一挑,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兴奋,朝莫山溪装模作样的拱了手,提起衣摆便朝华容宅中迈开步子。
一进门,云邪玄就四处观望,叹道,“四弟这宅子虽然不是什么雕栏玉砌、金碧辉煌的府邸,但也颇有一番风味啊!看着白墙黑瓦,院里面的姹紫嫣红,田园美景不过如此”。
莫山溪提不起兴趣来,摆手道,“你喜欢就自己逛逛吧!”
云邪玄邪邪一笑,“四弟切莫这般薄凉……我听说,上次的百花胶被你给喝了,想来心底里是十分感激为兄的,是不是?”
他用折扇挡了半边脸,奸笑着压低声音冲着莫山溪说。
莫山溪被他这么一说,陡然想起那晚上发生的一切,怒道,“你还要不要脸?竟然给一个男的下这种药”。
云邪玄一点也不恼,抱拳拱手,“彼此彼此”。
那神情好像在说,我下药被你占了便宜,你还好意思说我?
“行了,你自己逛吧!别来打扰我”,莫山溪才不想和他扯犊子,挥手道。
“四弟”,云邪玄又叫住了他,“听说你给太后她老人家备的贺礼是一首古诗啊?”
莫山溪脚步一顿,脑子懵了,他怎么知道的?难道华容宅有内奸?还是说他一直派人在监视着华容宅的一举一动?
“……你、你不要胡说?谁告诉你的啊!”,莫山溪心慌,要是被人识破,那还有什么新意可言。
“果真如此”,云邪玄笑意渐深。
莫山溪顿时领悟,这个色鬼说是进来看看宅子,十有八九是来套他话的吧?
说得越多,错得越多,他索性闭口不言,直奔书房而去。
进门后就“嘭”一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怒道,“死色鬼”。
云慕遮见他忽然进来,放下古书徐徐走了过去,“云邪玄可是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就是被恶心了一下下”,莫山溪说。
他歪歪扭扭的走到案前的大椅上坐下,捻了颗葡萄放在嘴里,又把腿搭在了案上,闭目养神。
“我就不出去,老云你也别出去,咱们晾他在外面,看他能待多久!自讨没趣!不请自来的家伙”,莫山溪说。
云慕遮缓缓站在他身后,修长的手指放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揉着。
被他这么一按,莫山溪瞬间放松了许多,觉得格外享受。
“老云,你这手上工夫确实了得”。
这句话说出口,他忽然想起,老云的手上工夫确实不错,三两下就能把他liao得死死的。
“嗯”,云慕遮倒也没推辞,浅淡的应了一声。
老云这还,真不客气啊!
手指越按他就越放松,一放松就困意来袭,轻轻打了个哈欠正迷糊之际,门外的人冲着书房大叫一声,“四弟,既然你今日不便,为兄改日再来拜访!”
莫山溪被他吓得一激灵,颓然睁眼,骂骂咧咧,“这死色鬼,终于肯走了,我就说晾他在外面他一准没趣”。
夜幕降临,皇宫的夜空被灯火装潢得华丽炫彩,一行宫女端着果盘鱼贯而入,宫内处处张灯结彩,粼粼闪着暗光。
今日便是太后的寿诞,宫里的习俗,以晚宴为主宴,所以,文武百官统统在此刻在宫门前落了轿,一行行穿着锦缎华服的群臣前来拜宴。
华容宅两人人早早便出发,但路途遥远,抵达皇宫时宫里已是一副歌舞升平的热闹场面,来的人已经不少了。
莫山溪从马车上下来,陡然想起似乎没有看到第一枬极,他是云慕遮的贴身护卫,平时就对云慕遮看得很紧,怎么这种场合反而缺席了?
“大胡子怎么没来?”,莫山溪开口问。
云慕遮语调平平,“枬极稍后才到,我们先落座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