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容宅四周暗影重重,危机四伏。
风阙多余,夜里更深露重,外面下起了淅沥小雨,几道黑影从高墙上跳下,直逼后院厢房而去。
夜色中一双凌厉双眼睁开,握起床榻边的大刀跃空而起,冲着几道黑影霹雳斩下,几道黑影顿时乍开,纷纷围住握着大刀的壮汉,甩袖开启一番厮杀。
后院传来一阵阵兵刃相交的声音。
吴达披上寒衣大惊失色的从房内走了出来,一出来就见罢刀影冲他劈来,立马吓得双腿瘫软,扶墙不稳。
“找死么?还不赶快进去?”
第一枬极愤怒朝吴达吼道。
兵戈之声很快把莫山溪和云慕遮惊醒,二人从厢房到了后院,蒙面刺客又狰狞拿着利剑劈向二人。
“我去,哥们儿你杀红眼了,连我也杀?”,莫山溪朝白衣人身后一躲疾声道。
刺客还没走到莫山溪跟前,就已被云慕遮轻盈一脚踢开。
这批刺客共有七八人,被第一枬极纷纷拦在了厢房门外,即使如此,也能听到从厢房内传来的吴达求饶呼喊声。
很快,刺客纷纷被第一枬极打倒在地,莫山溪疾声冲大胡子吼,“别杀,留活口!”
第一枬极冷冷哼出了一口气,好像在说:用你提醒么?我知道。
被制服的刺客舌尖一咬,嘴角便流出了腥红的血液,一批刺客全部闷声软绵绵倒在地上。
“服毒了,都是死士”,莫山溪说。
云慕遮淡淡走过来,“即使如此,猜也能猜到,是谁派来的人”。
莫山溪抱着手,洋洋洒洒的说,“那还用说,除了云似炜还有谁?还搞什么死士,就算再白痴也猜到了”。
语毕,又朝想房门那手脚发抖的人大声道,“吴府尹,刺客都死了,你可以出来了”。
过了片刻,厢房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从门内晃晃悠悠走出来一个人,声音颤抖的说,“……竟然有刺客”。
莫山溪向前一步,“这下你知道了吧?早跟你说过了云似炜不会放过你的,这厢肯定是听到了你已抵达风阙的风声,才派人过来刺杀”。
吴达望着满院子横竖摆在地上的尸体,双目惊恐,后怕的说,“……我没想到,没想到,太子爷真的会下如此狠手……”。
“所以说,你趁早看穿云似炜的真面目也好,免得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要不是我们早有安排,指不定你在雪域城的家人也遭他毒手了”。
吴达震惊的看了莫山溪一眼,最后颤巍巍的说了句,“多谢四皇子救命之恩”。
云慕遮眼底被火光照耀得明亮清澈,他淡然看向吴达,“这番,府尹大人应该对太子云似炜死心了”。
吴达唉声叹气,“唉……其实我今夜还在想,是否真要出堂作证,可太子爷今夜的刺杀就是将下官逼上绝路啊!下官不作证,怎么对得起死去的雪域百姓?”
“很好”。
云慕遮浅浅又道,“那就烦请府尹大人写下云似炜的罪行吧!”
“太子爷的罪行?”,吴达瞳孔睁大,“吟阑公子这是何意?”
“账本上的内容,全都誊写袭来,我相信府尹大人早都背得滚瓜烂熟了,不如连夜写出来,才能一举击垮云似炜”。
火光四处摇晃,吴达看罢一旁浅笑盈盈的云慕遮,半响后才缓缓道,“……原来如此”。
云慕遮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看来四皇子有吟阑公子陪伴在侧,果真如虎添翼,吴某实在佩服”。
莫山溪看了看吴达,又看了看云慕遮,实在搞不懂两个人在聊些什么。
吴达又缓缓道,“如今我相信了,这江山易储果然是早晚的事,云似炜手段再毒辣,可却少了公子这样一颗七窍玲珑心”。
莫山溪怔了怔,“他在说什么啊?老云,我怎么听不懂”。
云慕遮浅笑,“没什么,就是府尹大人知道了我们并未得到账本的事,而现在,我们才算是真正拿到了账本”。
“真正拿到了账本?”,莫山溪更愣了。
云慕遮又道,“府尹大人已经被云似炜当成了背叛者,而且派出了刺客追杀,府尹如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为云似炜的人,因为在云似炜看来,他已经投靠了四皇子”。
吴达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若不是吟阑公子手段高明,恐怕吴某现在还不至如此”。
莫山溪缓缓思忖着两人的对话,也就是说,吴达已经知道了云慕遮用一本假账本把他骗到风阙来,被云似炜的人知晓了以后,云似炜派人刺杀吴达,这下吴达骑虎难下,不得不真正与云似炜反目成仇,投靠四皇子了?
换言之,也就是吴达进了云慕遮设计好的局,成了那个主动背叛云似炜的背叛者。
既然已经被云似炜刺杀,那他只能一心帮四皇子,帮助四皇子,就得拿出在雪域城时云似炜没瞎国库银两的证据,也就是那本账本。
吴达万万想不到,竟然是自己亲手把账本送到了四皇子手上。
但是眼下,他已经真正被逼到了绝路,再也不能回头了。
云慕遮又道,“虽然使了些不入流的伎俩,但实则也是想让府尹大人看清云似炜的真面目,明日四皇子就要入朝面圣,烦请府尹大人今夜一定要将账本赶制出来,云似炜不倒,府尹大人的安危不保”。
吴达缓缓点了点头,“吴某定当连夜赶出账本”。
莫山溪看罢二人,轻咳一声又道,“那个,不仅如此,你明日还得同我们一起进宫”。
吴达也默默点了头,沉沉走进了厢房,估计是连夜写账目本去了。
莫山溪见罢满院血腥,嫌弃的看了第一枬极一眼,“大胡子,这院子里就交给你处理了,小爷我再去睡一会儿,毕竟明天还有大师要干……喂喂,你瞪我做什么?”
第一枬极怒目而视看罢莫山溪,对他的吩咐置之不理。
莫山溪又认怂的躲朝云慕遮身后,“老云,你看大胡子,又瞪我”。
云慕遮缓缓向前,“枬极,你就照溪儿的话去办罢”。
第一枬极沉沉看了莫山溪一眼,道,“属下领命”。
第二日天刚亮,莫山溪与云慕遮便朝宫中出发,身后的马车上跟着吴达和第一枬极。
第一枬极随身保护着重要人证吴达,把轿子四周围得像个铁桶一般,连只苍蝇也进不来。
吴达手里握着一本蓝皮账本,面色凝重,时不时的唉声叹气。
一个多时辰后,两辆马车前后抵达了宫门前,从前方走下来两位玉面公子,而身后走出来一个铁壁壮汉和一个中年男子。
宫门大殿内,老皇帝缓缓走到龙椅旁,沉沉坐下,听文武百官汇报各地情况。
云似炜就立在莫山溪身侧,眼神毒辣的朝他看来,想必心底已是万分忐忑不安了。
一番朝堂之争下来,老皇帝摸了一把胡子,看罢莫山溪,缓慢道,“四皇儿,昨日你差人快马加鞭将折子递上来,说今日朝堂之上要禀告一件重要之事,到底是什么事啊?”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朝莫山溪看来,等待着他这件所谓的“重要之事”。
莫山溪恭敬一拱手,“陛下,儿臣所言之事,与一位皇子有关,您听后千万不要动怒,身体要紧”。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朝臣议论纷纷,都在好奇这位四皇子究竟要禀告什么事。
如今一共就三位皇子,所以说,他要揭露的人,除了云幽穹就是云似炜了。
云似炜表情十分难看,他没想到四皇子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与东宫对抗,眼神中如藏了一把利刃似的凌厉扫向莫山溪。
“四弟何必打哑谜,你要跟父皇禀告什么大可直言,我和二弟一向安分守己,没什么可以让你拿出来说的”。
云似炜一句话,好像是站到了云幽穹一边,文武百官们看罢二人,又看罢一身玄衣桀骜立在一旁的云幽穹,等着云幽穹的下言。
云幽穹冷冷一笑,“太子殿下此言差矣,正是因为大家都没什么所谓把柄,那又何惧四弟堂皇论之呢?”
“你——”,云似炜没想到云幽穹竟然会帮着四皇子说话,顿时气急。
东宫一伙见状,连忙出来拱手道,“陛下,若是几位皇子之间私下一些小事有些矛盾,倒不必拿到朝堂上来说,毕竟朝堂之上,纸轮国事”。
莫山溪一听,笑道,“嘿,巧了,我说的正是国事”。
文武百官又面面相觑,跟皇子有关的国事,一听便不妙啊!
云似炜见莫山溪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底顿时慌乱,不知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他这么有自信,要信誓旦旦的在朝堂上来说,但令人愤怒的是,这个草包似乎压根儿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之前种种愚蠢行为,看起来都像是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