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在脑中盘桓思索,这些年虽然亏心事干了不少,但至少没出什么乱子,四皇子就算要言,又能说些什么呢?
如果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那此事之后,他就要想办法铲除四皇子了。
云似炜恶狠狠的瞪了莫山溪一眼,“四弟倒是说说,究竟是哪位皇子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了?是强抢民女还是横行霸道?”
东宫一伙有许多是朝中老臣,见莫山溪有备而来,而云幽穹似乎有意在推波助澜,如此看来,定要加以阻拦,不让他在朝堂之上暴露云似炜的任何不好的事情,这样的话,会有损太子声誉。
“陛下,依下臣所见,四皇子所言之事无非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皇子们之间的事情,就不要在朝堂之上说出来拿我们一众老臣寻开心了”。
老皇帝还没开口,莫山溪又大声说,“你这话就不对了,你怎么就断定我说的一定是皇子之间的纷争?我说的事万一是关乎云海的大事呢?这你也要阻拦么?”
老臣语塞,“这——”。
又一东宫党羽见方才的老臣吃了瘪,站出列拱手道,“陛下,付史官好歹是三朝元老,四皇子此言有失皇家威仪,臣附议,四皇子的家事断不可在朝堂之上堂皇讨论,有损皇家颜面”。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东宫党羽一齐出动,让莫山溪一句话刚说完就被所有人拦住,完全没办法继续,如果这些老臣一直不肯让他说话,他所有的行动就都泡汤了。
那就是枉费心机,指不定接下来还会遭到东宫什么样的反扑。
就在这时,云幽穹脚步沉稳站了出来,声音阴冷,“陛下,儿臣有话要说”。
老皇帝见满朝文武纷纷横加阻拦,已经够心烦了,见云幽穹站了出来,正好排解,低怒道,“有话就快说”。
云幽穹眸子阴冷看了方才站出来的那些大臣一眼,仿佛是在看刚才说话的都有谁,这随意的一瞥,把身后的大臣们吓得不轻。
“父皇,既然四弟有言,今日禀告之事是国事,那即算是关乎皇子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朝历代都有清正之风,不管皇亲国戚还是乡野村夫,有功,那就论功行赏,有过,那就加以改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无非是严以律己,正心修身,弘扬天下正义之士罢了”。
朝中不少人青睐于二皇子,云幽穹一番话说完,又有朝臣站出来道,“二皇子所言有理,不过是一番功过言论罢了,皇子们要有此雅量才能树立皇威啊!”
一时间,又有二皇子的人不断的站出来说话。
这样一来,双方交战,朝中大臣已站出来大半,余下的都是无帮无派的小门小户。
老皇帝见双方各据一词,正好遂了他的心意,沉声道,“寡人倒认为,二皇儿所言有理,这样吧!四皇儿,你有什么话就现在说,寡人倒想听听,你究竟所谓何事”。
莫山溪笑了笑,“多谢陛下,儿臣今日来,是为了雪域城雪灾一事”。
此言一出,云似炜顿时震惊,双目中写满了不可思议,他不敢想象,四皇子究竟掌握了他什么证据。
老皇子眼神一黯,“雪灾一事?雪域城今年灾况异常,但派遣而去的官员还未抵达赈灾地点,四皇儿要想说什么呢?”
前些时日,雪灾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所以老皇帝从国库拨了银两和粮食,专程让人运往雪域,还以为此事已了,竟不知今日怎的又被提起。
云似炜大气不敢出,担惊受怕的看着莫山溪,“四弟,你可知晓,雪域乃我管辖地界,有什么灾况,是否该由我来汇报?四弟是不是僭越了?”
莫山溪笑了笑,“不僭越不僭越,我是看那雪域城中百姓疾苦,民不聊生,这才出手相助”。
云似炜暗自咬牙,“四弟此番真是管的够宽啊……”。
莫山溪才不管云似炜说什么,又抱拳道,“据我所知,雪域城今年雪灾异常,雪下得比往年都大,雪期也比往年都长,但是雪域城的灾情却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什么?人祸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信了什么神灵的说法,认为雪灾是巫师所为……”。
满朝文武窃窃私语,莫山溪又言,“今年的雪很大,天气很冷,但若府衙发放了足够的粮食和棉被,也不会有如此严重的灾情”。
朝中大臣不解道,“四皇子是不是搞错了?国库每年都拨了粮食和被褥以及银两支往雪域城,四皇子将将回云海,该是不知”。
莫山溪向后看去,“错!”
继而又道,“我当然知道国库每年都拨了银两,但是这些银两,粮食和棉被真的到了老百姓手里么?你们有没有问过他们?”
“自然是挨家挨户发放,人人都知”。
云似炜捏紧双拳,他显然已经知道莫山溪要说的“重要之事”是什么了,眼眶发红如一头暴怒的野兽,“云慕遮,我管辖雪域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你却当着父皇和文武百官的面指责我管辖地界诸事不当,你究竟是何居心?”
莫山溪见云似炜大有狗急跳墙的姿态,连忙退避躲开,又道,“你激动什么啊?莫不是心虚了吧?你要是没做,还怕跟我当面对质么?”
云似炜惨淡笑了笑,厉声道,“那好,我真要看看四弟能有什么证据来指责我雪域地界有何不妥!”
“好好好,你别动不动就打断我,我怕你一打断,打乱了我的语言逻辑”。
莫山溪又道,“前些时日我假意在宅中休养,实则去了雪域城一趟,不去不知道,原来雪域城中老百姓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根本不敢提每年发放的赈灾物资一事,本这是件好事,但在雪域城的老百姓看来,却是不能谈论的忌讳,你们猜猜各中缘由是什么?”
朝中大臣面面相觑,不知莫山溪要说什么。
“雪域城府尹四处镇压,不让百姓谈论此事,当时我就觉得有异,如果真是当朝赈灾,乃是功绩一件,怎么当地府尹会不让人谈论?”
“莫非,是怕百姓口无遮拦,被有心人引导了?”,朝中一位大臣说。
莫山溪笑道,“自然不是,只是因为赈灾物资有异”。
“啊?何出此言?”,所有人纷纷议论起来。
“那可是陛下亲自下令开国库的赈灾物资,谁敢那么大胆在这上面动手脚?”
莫山溪别有深意的看了云似炜一眼,“那可不一定,有的人胆子大着呢!”
云似炜听罢莫山溪所言头头是道,此时没有再打断他,心道若是他敢指明是自己所为,那就让他拿出证据,只要他拿不出,大可以大肆反击,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于是,他冷着眉眼在旁听着,突然好像这些事又跟他没关系了一样。
莫山溪知道,他这是在走一步看一步,如今老皇帝已经同意让他直言,他若是再反驳,就会让人联想,他是不是跟这件有关,为了不让接下来的反驳变得毫无意义,他选择了缄默。
“后来,我们在雪域城中看到一位卖身葬母的少年,见少年可怜,我便出了银子让他好生安葬母亲,去到少年家里时,我们看见,所谓的赈灾物资,粮食和过冬的被褥,都被人动了手脚,粮食里面有一半是大米,一半是砂石,而被褥里面一半是棉花,另一半则是稻草”。
“什么?怎么会这样?”,群臣不可思议道。
“那雪域城的府尹是干什么的?竟然不检查赈灾物资是不是有问题?”
云似炜眯着眼睛看着他,很明显,莫山溪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他凶戾的凝视着莫山溪,“是么?这件事连为兄都不知道呢!四弟会不会被那小子给骗了,毕竟那种扮猪吃老虎的人比比皆是,说不定是他自己在大米里掺了砂石,在棉絮里加了稻草”。
莫山溪就知道,要不是有铁证,绝对会被云似炜反将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