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神色哀默,毫无求生yu望,轻轻阖上了双眼。
身后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听罢白衣男子的话,从地上坐起来,忍不住斥道,“我说太子小殿下,你说话怎可这般恼人,我们耗费了大量的真气把你救活,刚救活看你样子就又不想活了,你说你长得这么一副俊美皮囊,你要是死了,得有多少姑娘伤心啊!”
尖嘴猴腮的男子一抹额角的汗水,看戏般的笑了笑,“主要是三娘子伤心,他可是最心疼像你这样长得俊美的小公子的了”。
三娘子怒道,“你说得对,老娘就喜欢俊的,怎么?你个死猴子嫉妒不成?”
猴子又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这小公子算起来也是我侄子,老猴子再怎么无理取闹,也诚然不会计较到自己侄子头上去”。
白须老人缓缓站起来,看向第一枬极,沉声道,“小殿下若是这般再消沉下去,恐怕我们三个老怪再救他多少次都无济于事,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三娘子也附和,“白老怪说得对,小殿下情伤入骨,要么待我去将他喜欢那人捉来,把他绑在小殿下shen边,要么就再给小殿下送些漂亮的公子,让他忘记那人”。
叫白老怪的男人缓缓摇头,“恐怕无用,小殿下这情痴莫不是随了陛下,先皇后仙逝多年也不曾立新后”。
“那就只剩绑了小殿下看上的那人一个法子了?”,三娘子又道。
第一枬极连忙打断,“此事万万不可!”
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怒道,“那人便是害得公子想要自寻死路之人,若是再将他绑在公子身边,还不知会酿下什么恶果!”
三娘子听罢声音高扬,“什么?竟有人如此对我儿?让我去教训教训他!”
第一枬极闷声道,“罢了,要是那人真有个三长两短,恐怕公子也……唉,不知三位前辈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尖嘴猴腮的男人声音怪异的笑了两声,“有倒是有,只是小殿下肯不肯用呢?”
第一枬极担忧的看了已经昏睡过去的白衣男子一眼,皱眉道,“不知是什么方法?”
尖嘴猴腮的男人挺直腰杆,“你莫是不知你猴爷爷最擅长的是什么吧?”
“忘忧之术”,第一枬极猛的眼睛睁开,像是想起了什么。
“前辈的意思是,让我们公子彻底忘了那人?”
尖嘴猴腮的男人洋洋得意的抱起手,“那是自然,这忘忧之术就是让人忘记自己内心深处最痛苦的人,小殿下这番都想要寻死了,这令他最痛苦的人想必就是之前与他相恋之人,源头十分好寻,只要施以此术,今后与这人相关的一切他都不会记得,若是他记忆里面有漏洞,你们随意寻个借口搪塞过去就行,不打紧”。
第一枬极沉思片刻,立马道,“属下有个不情之请,若是真有此术,请前辈一定要帮帮我家公子,他若是不忘记那人,恐怕即使活过来,也是行尸走肉,恐怕从此出家也是可能的”。
尖嘴猴腮的男人看罢白须老人和花枝招展的女人,“你们两怎么看?”
女人先道,“我看就给他施这忘忧之术吧!否则这么好的皮囊,寻思太可惜了”。
白须老人摸摸胡子也道,“看来小殿下忘记前尘往事也好,如今事情败露,再想借此机会掌控云海已不可能,如此一来,过去对他而言就真的没有任何意义了,不妨就将这一切化为云烟,也是好事一桩”。
尖嘴猴腮的男人听罢,又道,“既然如此,那老猴子就听你们的,给小殿下施术,不过以后若是这小殿下心存疑虑,要不要把今日之事告诉他,要如何说,那老猴子可就不管了”。
三娘子忍不住斥责,“你还真是只管死不管埋”。
尖嘴猴腮的男人听罢,笑道,“他若是死了你不得哭死?你们都让开,我来给他施术了”。
只见枯瘦男人从袖口中摸出许多细小的银针来,将白衣男子抚起端坐好,对着白衣男子的头顶轻轻用针一扎,白衣男子面色瞬间痛苦,就好像沉寂在心里的伤痛全都在此刻跑了出来。
枯瘦男子刚才在逼毒时就已耗损了大半精力,现在又施针,一番施针下来,已是身子虚脱,大汗淋漓。
“这下好了,小殿下再醒来时,估计就已经记不得那人了,好生调养身子,这北岳这么多子民,还等着他呢!”
第一枬极抱拳道了声谢。
白须老人又道,“云海那二皇子如今已是布下天罗地网,如果不把戏做足了,恐怕还会继续纠缠”。
三娘子脾气火爆,怒道,“有什么好怕的?让老娘杀出去,砍了那嚣张跋扈的小子!”
尖嘴猴腮的男人脸上冒汗,“三娘子你这是有勇无谋,怕自然不会怕,咱三怪合力定能把这云海的皇宫也拆了,但杀鸡焉用牛刀,大可以用其他解决之法,掩人耳目”。
三娘子皱眉,怒气冲冲,“那死猴子你说,用什么方法?”
猴子倒是一副聪明相,“这倒简单,让所有人都以为咱们小殿下已经死了不就好了?一来让小殿下之前那相好不用再纠缠,二来也让云海皇室放心,一举两得”。
三娘子冷冷哼出一口气,“行吧!既然如此,那边让这大胡子去办好了”。
……
淡雅的殿内,莫山溪听罢第一枬极的话愣坐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原来吃苦的不仅是自己,吟阑也吃了很多苦,他能活着也实属不易了。
第一枬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事情就是这样,这便是你离开华容宅后发生的一切”。
莫山溪无力笑了笑,“所以说,那场火化也是你特意安排了找人放出风声去的?果然,所有人都以为老云死了,连我也不例外”。
他后知后觉又感到幸运,“若不是我执意要来紫陌,恐怕我和老云,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吧?”
第一枬极冷哼出一口气,别过脸去不说话。
莫山溪笑了笑,“之前我确实是恃宠而骄,不懂珍惜老云对我的感情,现在我已经明白了,这世上只有老云能让我觉得,失去了他,我可以去死,所以,大胡子从今以后你大可以放心,我会好好对老云的”。
第一枬极沉了口气,“若不是那日你从楼上跳下来想寻死,我也不知你对我们公子已经情至此处了”。
莫山溪心知肚明,“若非如此,你定是还会对我隐瞒”。
第一枬极一垂头,承认了他说的。
白衣男子缓缓走至莫山溪跟前,沉声道,“那段记忆对我来说虽然已经空白了,但是——今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还可以有很多故事”。
话虽如此,但莫山溪心中始终觉得像是少了点什么,就好像他们的过去,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吟阑不会记得他们第一次在一起时的悸动,不会记得他为了自己吃醋发狂的样子,也不会记得他们一起看过的风景。
但是,他别无他法,转念一想,当初是他自己弄丢了吟阑,他就得承担这个后果,吟阑能够再次爱上他已实属不易,自己又何必强求太多呢?
莫山溪抬眼看向白衣男子,笑了笑,“好”。
“你说过的,我们永远不会分开,拉过勾的,说话要算数”,莫山溪笑了笑。
吟阑淡柔摸了摸他的头发,“一定”。
第一枬极似乎觉得自己再待着就有些失礼了,眼神闪躲连忙抱拳,“陛下,那属下就告退了”。
白衣男子眼底尽是盈盈笑意,眼睛寸步不挪的看向莫山溪,仿佛永远也看不够。第一枬极见状,默默退出了殿内。
“虽然过去我不记得了,但是我的本能告诉我,我想每天与你一起,即使做着简单的事,也是别样一番幸福”,白衣男子轻声道。
莫山溪在他怀中忍不住笑了起来,“老云,你过去可不会说那么多情话”。
“哦?那我过去是怎样的?”,白衣男子侧头对着莫山溪的耳廓,轻声道。
莫山溪心情大好,想到了很久以前白衣男子那扭扭捏捏的样子,笑道,“你过去啊!动不动就脸红,我一撩你你就脸红,我说些不着四六的话你也害羞,总之就跟个大姑娘一样”。
“不过,倒是有一样没变”。
那就是每次都会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白衣男子垂眸看他,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底。
“什么没变?”,白衣男子淡色琉璃般的眼眸发着轻盈的光辉。
莫山溪别过脸去,“不告诉你”。
白衣男子对着他轻柔道,“我怎么觉得,现在像大姑娘的人是你”。
莫山溪陡然一阵脸红,“胡说什么啊!你又不是不知我是天底下脸皮最厚的,我怎么可能像大姑娘”。
白衣男子戏谑的看向他,“我猜,你说的没变是指——”。
“那方面吧!”
说罢,温凉的手指又轻柔伸向莫山溪的脖颈,将自己的后脑勺禁锢在他手中,轻轻托起送向自己。
“唔——”,莫山溪的双唇瞬间贴上一双温热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