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场令人羞赧到难以启齿的画面,莫山溪心道自己诚然是说错了,因为现在的老云更加禽兽,一大早就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御医进殿来的时候,见罢莫山溪虚脱的躺在床榻上,还以为他命不久矣,急得双唇发白,连忙拢起袖口去摸他的脉搏,半天后才疑道,“莫公子偶感风寒,外加心绪郁结,好好调养便是”。
又见莫山溪虚弱无力的躺在床shang,好似刚刚才从鬼门关走出来一样,又皱眉疑惑的去再探他的脉,没想到病灶还是跟方才一样,只见御医又担惊受怕的拱手,“按理来说,这莫公子的病症不至如此严重……”。
看了莫山溪一眼,又道,“可是,莫公子看起来四肢无力,什么也没有做却好像累得不轻,病得这般凶险,微臣想该是自己才疏学浅没找找到要害之处,臣斗胆,想请陛下允许微臣回太医院跟一众御医商讨一番,再来为莫公子诊治”。
莫山溪眼皮跳了跳,这御医说的看起来“四肢无力”“累得不轻”这些话,诚然是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但旁人不知,他们二人还不知么?莫山溪缓缓伸出了手,假意咳嗽一声道,“不必麻烦御医了,想来休息休息便就能痊愈”。
白衣男子神色淡然,声音清冽,“许是莫公子体质特殊,张太医你就先下去吧!该吃什么药便吃什么药便是”。
张太医皱紧了眉头,战战兢兢的拱了手,“是”。
为莫山溪诊治了病情后,张太医便躬身退出了殿中。张太医前脚刚走,莫山溪便打趣道,“老云,你现在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确实了得,刚刚明明就是你搞了我那么多次,还说我体质特殊”。
白衣男子拂开衣袖坐在床榻边,“难不成,我还要跟他说,是因为你在我身xia承huan太多次?嗯?”
说罢,又不怀好意的靠近了莫山溪。
“打住打住,我身子还没好,真的受不了”,莫山溪悻悻一笑。
白衣男子微微笑了笑,“那用了膳后,我陪你去花园走走?”
莫山溪眼睛点点,重重的点了点头。
秋来愁更深,黛拂双蛾浅。
御花园中是随处可见的火红色枫叶,亭台楼阁,假山水榭,看得莫山溪心情好了许多。
两个欣长身影走在御花园中,“哐啷”一声,从莫山溪衣襟下掉下来一块白色的脂玉。
白衣男子躬身捡起玉佩,修长的手指拿在手中反复琢磨,眼色一黯道,“双生藤玉佩,你竟也有?”
他说罢,从自己的腰间取下另一块来,拿在手中一对比,果然是一模一样。
莫山溪一把抢过自己的那块,扬着下巴道,“你那块还是我送你的呢!”
白衣男子宠溺的看向他笑道,“莫不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吧?”
莫山溪噘嘴,“可以这么说吧!总之,我的规矩就是,收了我的东西,那就是我的人”。
白衣男子凑近他的脸庞,盈盈一笑,“好”。
看得出来吟阑喜欢清静,shuo大的御花园空旷得很,只有美景却很少有人,这让莫山溪觉得有些没有生气。
忍不住问,“你就不觉得这么大的花园没个美人,着实不妥么?”
白衣男子目光看向前方,淡声道,“你不就是?”
莫山溪顿觉无语,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用美人来称呼,于是没好气的反驳,“你才是”。
白衣男子却一点也不生气,笑了笑,“我哪有莫公子漂亮?”
莫山溪顿住脚步,认真看向白衣男子,“以前你不叫我莫公子,而是叫我‘溪儿’,你叫莫公子,未免太过见外”。
“溪儿,是这样么?”,白衣男子握住莫山溪的肩膀,一脸柔和。
莫山溪又道,“是啊!这还差不多”。
正此时,远处遥遥跑来一团姹紫嫣红的活物,声音清亮,怒不可歇,“那谁!你放开我皇兄!”
莫山溪回头,见大红大紫的少年正向他们跑来,正是南筵小王爷。
这个小王爷怎么无时无刻不出现在老云身边?莫山溪抱着手看向那远处跑来的人形彩虹。
“好啊!我就听说有个小子进了宫,整日缠着我皇兄,竟然是你!”
南筵食指颤抖的指着莫山溪,想来气得不轻。
莫山溪上下打量着南筵,他头顶上海挂着些杂草,身上的衣衫也是划了几道明显的口子,脸上也有几抹黑灰,像是刚刚历劫而来。
莫山溪忍俊不禁,“我说小王爷,你这是刚刚种田回来还是打仗回来?”
说罢,去摸他脑袋上毛茸茸的装饰。
南筵一巴掌打掉他乱动的手,恼道,“别碰小爷高贵的头颅,你说,为何接近我皇兄?有何目的?那日在集市上我便见你神色有异,果然被我猜中了,你就是对我皇兄图谋不轨!你可知我皇兄这般优秀的人,纵使是天上的女仙拉来相配也不足为奇,就你——”。
少年上下打量了莫山溪一眼后,嗤之以鼻,“哪里配近我皇兄身侧?”
莫山溪抱着手,嘻嘻笑道,“还真是不巧,我就是近了,我不仅近了,而且我们还做了更过分的事情哦!”
想来这南筵小王爷定是个兄控,总听到丫鬟们窃窃私语说,“这下小王爷该要大哭大闹一场了,陛下竟带回一个漂亮美人,住在了殿中”。
“可不是嘛!小王爷此番见罢这美人,恐怕要生不少事端”。
莫山溪往日的脾气又回来了,他要是不宣誓主权,想来这小王爷还要给他使绊子。
南筵手抖了抖,清秀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什……什么?”
莫山溪摸出自己藏在衣襟中的白玉,又从白衣男子腰际上一把拽下另一块白玉,放在他面前,笑道,“看到了么?定情信物,你皇兄早就跟我好上了”。
南筵不敢相信的后退一步,泪水含在眼眶里,看罢白衣男子哭道,“皇兄,这个小白脸说的是真的么?你什么时候竟会和这般低俗之人在一起了?”
莫山溪收起双生藤玉佩,又道,“喂,说什么呢!我怎么就小白脸了,还有我怎么低俗了?”
少年叉起腰,收起方才楚楚可怜的样子,对莫山溪凶道,“哼,休得狡辩,你以为小爷不知么?你竟长住在醉仙楼,那醉仙楼什么地儿又不是没人知道,就你这样的低俗之人,怎么配得上我皇兄?”
看来,这个南筵小王爷还真是没在他身上少花功夫啊!
莫山溪死皮赖脸的说,“你说得对,我成日里在醉仙楼寻花问柳,通常那些个美人啊,就在半夜时偷偷进我房间,只为跟我云雨一番”。
说罢,别有深意的看向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一脸云淡风轻,好像说的不是他一样。
南筵更是气得跳脚,食指指向他,“皇兄,你听到没?他就是个yin贼,你万万不可与这种yin贼在一起啊!会玷污你的声誉的!”
白衣男子淡声又道,“无碍”。
“什么?!”,南筵气得差点一个白眼厥过去,“之前送了那么多美人给你,你都无动于衷,怎的会看上这小子,他哪里好了?长得……也就马马虎虎,也不算多标识!”
白衣男子打断他,“好了,你休得再胡闹,我还没问你,不在书院读书,跑到御花园来作甚?”
又上下打量他一番,“还弄成了这般模样”。
南筵没好气的说,“读书读书,整日就让我读书,我都快闷得发霉了,我一说要出来那太傅便扬言要卸我一条胳膊,我自然得多花一番心思了”。
莫山溪倒是来了兴趣,“那你究竟是如何溜出来的?你还真不简单啊!”
南筵一听,洋洋自得,“旁人不知我还不知么?那书院后门有一处狗洞,不高不矮,恰恰及膝部,不大不小,刚刚容一人过”。
莫山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难怪这小王爷浑身脏成这样,敢情是刚从狗洞里钻出来。
南筵瞬间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来,“笑什么?无知”。
“好好好,是我无知,我无知”,莫山溪又道,“只是觉得小王爷定是个能屈能伸的英雄,进可当面指责当今陛下,退可委身狗洞,学到了”。
南筵声音越来越小,“我才没有指责我皇兄……”。
继而又抬眼怒视莫山溪,“我只是单纯的对你不满,你凭什么可以住在我皇兄的殿内!”
莫山溪一噘嘴,“那你问他咯!”
南筵果然又将眼神移向白衣男子,这单纯的性子,也幸好是有吟阑庇佑,否则还不知吃多少亏。
白衣男子淡漠道,“就算你今日不来,他日也定能见到他,不妨现在就告诉你,溪儿是我心上之人,南筵你且不可再胡乱使小性子冒犯,否则,为兄定当好好教训你”。
“什么?”,南筵又一声惊呼,看罢莫山溪又看罢吟阑,嘴角颤了颤,“皇兄你不是自认矜持知礼么?你跟这小白脸才认识多久,竟就到了如此地步了!”
说罢,捂着脸跑了,“你根本不是我认识的皇兄!”
莫山溪看罢那大红大紫的背影,忍不住摇头,“这活宝谁啊?”
白衣男子淡淡道,“先皇的第十七位皇子,备受先皇宠爱,生性顽劣,不少侍女太监都是被他欺负长大的”。
莫山溪又笑了笑,原来是个混世小魔王。
“他的话你莫放在心上,只是他母亲去得早,所以跟我走动得多一些”。
白衣男子轻柔的抚着他的发丝道。
“我自然不会与这小孩子一般见识”。
有了吟阑在身边后,莫山溪渐渐的觉得,他又找回了原本的自己。过去他以为,他再也不会笑了,却没想到,只要吟阑在身边,他就是幸福的。
第二日莫山溪起床后,吟阑已经去上朝了。
刚一睁眼,便看到殿中站着一个怒发冲冠的少年,大红大紫的衣衫罩在身上,抱着手怒目看着他。
莫山溪没来由的吓了一跳,扣了扣眼角的眼屎,无奈道,“我说小王爷,你这一大早的站在我殿中,哦不,站在陛下的寝殿中,你究竟想做什么?不怕冒犯你皇兄么?”
南筵小王爷怒气冲冲,“你为何会在我皇兄寝殿,昨晚你们都干嘛了?”
莫山溪懒洋洋的坐了起来,今日他精神更好了一些,便随口道,“还能干嘛?papapa啊!你皇兄的滋味,啧啧……真是令人回味无穷啊!”
他边说边猥琐的tian了一下嘴唇。
南筵脸红了红,又白了白,又红了红,“你……你是说,你跟皇兄已经……”。
“骗你做什么?还是他主动的!我这还在大病中,被他拖起来折磨得要死,搞了两次才去上的朝”,莫山溪洋洋洒洒的说着。
南筵像是没想到他能说得那么露骨,气得全身颤抖,“我皇兄怎会是这种人!你休息污蔑他!毁他清誉!”
莫山溪伸了拦腰,“不信你问他咯!”
南筵气得头顶上那毛茸茸的装饰都在颤抖,“你!你个yin贼,玷污我皇兄——”。
“我要跟你单挑!”
莫山溪怔了怔,单挑?这下完了,还不被这小王爷给剐了,他不会武功啊!
御花园中一处石桌上,许多黑压压的脑袋凑在一起,一群太监打扮的人围在外面,中间站着两个人,眼眶发红,怒目看向石桌上的器皿。
“大将军,咬死他!给我咬死他!”,少年恶狠狠的大声说。
莫山溪懒洋洋的在旁打油打气,“小黑,你随便咬咬得了,你看那大将军腿都被你卸了一只,哎哎哎……我说你怎么咬得越来越得劲儿了,你别给人咬死了,人好歹是小王爷的蛐蛐儿”。
只见器皿中两只蛐蛐儿一褐一黑,打得不可开交,但明显黑色那只个头小的更具杀伤力,咬得另一只大蛐蛐连连往后退,不敢再前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