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黑蛐蛐并未停止对另一只蛐蛐的进宫,猛的扑上去就把褐色的大蛐蛐咬得翻了肚子。
太监们纷纷后退一步,胆战心惊的看向大红大紫的少年,又看向莫山溪,眼神好像都在说:你要倒霉了。
莫山溪却跟没事人一样,吊儿郎当的看着盛怒的少年,“这可是你说的啊!谁输了就趴在地上给人当马骑!这么多人听着,你可不能反悔”。
太监们纷纷摇头,缩了缩脖子,“没听到……没听到……”。
莫山溪将腿往石凳子上一放,坦然道,“喏,现在你的蛐蛐儿已经被我的咬死,你自己说话可不能不算数,你应该知道你皇兄最讨厌的就是说话不算数的人”。
少年脸色极其难看,像是不敢相信似的猛一下拍了桌子,“怎么会?我的大将军从没失手过,再说了你那只蛐蛐又小又丑,怎么会把我的大将军给弄死了?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莫山溪又道,“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你说我蛐蛐儿小我承认,你说它丑,别说我不服,连它都不服!”
又上下打量少年,“我看你是想狡辩,不想履行承诺吧?嘁,真是输不起”。
说罢,便抬起脚准备离去。
“等等”,一个声音叫住莫山溪。
回头一看,见少年脸上神色极其难看,“不就是给人骑么?有什么的?再说了,有的人每晚被人骑,我这又有什么?”
说罢,高高昂起下巴,膝盖却忍不住跪了下去。
莫山溪一见这南筵小王爷还真趴下了,顿时来了兴趣,心道这可比那大番茄讲诚信。
于是掀开衣摆跨步骑了上去,一众太监纷纷不敢看,他们只见过这个备受宠爱,耀武扬威的小王爷欺负别人,把别人当马骑,哪见过这小王爷被人当马骑的,于是纷纷扭过头去,怕这小王爷一个不高兴,找他们麻烦。
毕竟这么丢脸的事情都被他们看见了。
南筵跪在地上爬来爬去,上头的莫山溪却高兴得不亦乐乎,“我说你其实也挺可爱的嘛?为什么非要针对我?你莫不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吧?毕竟我是公认的俊男一个”。
“闭嘴!少臭美了!”,南筵怒斥道。
“好好好,不说,那你可得带着我绕三圈啊!少半圈都不行!”
南筵忍无可忍,“从没见过你这样话多的!真不知道皇兄怎么受得了你!”
说曹操曹操到,只听太监们弓腰唤了声“陛下”,莫山溪扭头一看,只见一袭白衣云淡风轻的站在他身后,好像自己骑着的人与他无关。
“怎的跑到御花园来了?今日风大,还是早些回去的好”,白衣男子淡柔道。
莫山溪嘿嘿一笑,从少年身上下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回去么?行啊!我最近钻研了不少棋术,正准备好好对付你”。
两人说罢,抬脚想要往回走。
趴在地上的少年一骨碌翻了起来,委屈巴巴的叫,“皇兄”。
白衣男子恍然看了少年一眼,道,“南筵?你怎么在这里?”
莫山溪无语,敢情刚刚这老云是没看见自己骑的是谁么?
没想到少年却哭唧唧的告状,“皇兄,这个小白脸那只臭蛐蛐咬死了我的大将军,让我输了给人当马骑”。
白衣男子讶然,“溪儿这般厉害?”
莫山溪洋洋得意,“那可不?我挑蛐蛐儿那可是一把好手,我跟你说这个头大的不一定打得凶……”。
“那回头我们也逗逗蛐蛐儿,找找乐子”。
“真的么?那我得卯足了劲儿挑只能打的……”。
两人边说边走,南筵愣在原地,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自己在告状么?怎么他们攀谈在一起去了?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弟?
“皇兄……这……这是怎么回事……”。
南筵一席话还咬在舌尖,便见两个修长身影越走越远,遥遥望去,还真是羡煞旁人的一对璧人。
少年一咬牙,一跺脚,心道皇兄定是被这小子的美色迷惑了心智,提起衣摆就追了上去,凑在两人中间。
“皇兄,你们是要下棋么?我可喜欢下棋了,也研究了不少”,将才被人当马骑,发丝已经凌乱了不少,但还是兴致勃勃的踩着两人脚步,舔着脸凑上前去。
白衣男子清风霁月般淡淡看了他一眼,“夫子的布置的课业可完成了?”
莫山溪真是忍不住想笑,这真是致命的问题,有对象了么?升职加薪了么?买房了么?还有,作业做完了么?
少年皱了皱眉,“夫子说要劳娱结合,不能死读书”。
莫山溪心中暗道,真是跟自己一模一样,无论如何就是想着多玩一会儿,少做点作业,没想到南筵都做皇子了还逃不过这种命运。
白衣男子又盈盈看向莫山溪,“此话,你得问问溪儿,他若让你来你便来,他若嫌你烦,那你就去读书”。
少年一听吓得不轻,收起方才那要掐死莫山溪的嘴脸,笑着走到莫山溪身边,锤锤莫山溪的肩,笑道,“漂亮的莫公子,你就跟皇兄说,让我和你们一起玩嘛!”
莫山溪看罢一脸淡然的吟阑,无语得很,竟然把这个难题交给他,但是看少年可怜兮兮的模样,还真是有点于心不忍。
他轻咳一声,“咳咳,那什么,你要跟着来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从今以后,叫我一声溪哥哥”。
少年嘴角扯了扯,这个该死的小子不仅来和他抢皇兄的宠爱,还妄图占自己便宜让自己叫他哥哥?真是……岂有此理!他好歹是陛下最疼爱的皇弟。
莫山溪看出了他的不情愿,一摆手,“罢了罢了,既然你不愿意叫,那还是去跟夫子学习课业吧!有句话怎么说,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读书得趁年轻知道没?”
南筵最喜欢的就是上树捉鸟,下河摸鱼,最不喜欢的当然就是关在屋子里读书,听罢莫山溪的话顿时急了,生怕吟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一个想不开让他长此以往的待在府里好好读书,不让出门。
于是疾声道,“还是劳娱结合比较好,不就是叫溪哥哥么……”。
莫山溪听罢,脸上露出笑意,“怎么?想叫了?”
少年一脸吞了死苍蝇的表情,脸上婉转愁肠许久,才吃力的叫出来细若蚊丝的声音。
“溪……哥哥……”。
莫山溪顽劣的性子又上来了,他皱眉故意看向天边,“什么?我怎么没听到?刚刚有人在说话么?”
少年脸上被堵成猪肝色,对着莫山溪的耳朵就是一声怒天咆哮,“溪哥哥!溪哥哥!溪哥哥!听到了没?”
莫山溪眼皮跳了跳,连连掏掏耳朵,“……我又没聋,你叫那么大声做什么?”
“这不是你说听不到么?”
“我说听不到也没让你吼啊……”
“我怕你听不到啊,我难道错了么?皇兄你来评评理……”。
“不是老云,你听我狡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怼着往前走,在一旁的白衣男子漫不经心的听着,嘴角偶尔浮现一抹笑意。
天上银白弯月,树影浮动,皇宫中已是灯火辉煌。
大红大紫的少年打了个哈欠,一掀棋盘颓道,“不玩了不玩了,你耍赖,不好玩!”
坐在他对面的莫山溪眼皮一跳,“喂,谁耍赖啊?你悔棋悔了那么多次,就不让我悔一次?”
少年就像被人踩了脚一样大叫,“我悔那几次是因为我手滑,你偏偏说什么落子无悔,到你自己规则怎么就变了?不是说好落子无悔么,竟然自己又改了棋,真是厚颜无耻!无赖!”
南筵满嘴都是嫌弃,莫山溪嬉笑,“自己技不如人就找借口,你也是个小无赖”。
少年一脸颓相,本来少年是想借此机会跟吟阑对弈一番的,可吟阑说他朝事繁忙 ,让莫山溪陪他下,这一番下来竟然跟莫山溪下了一个下午的棋。
莫山溪也太阳穴突突跳,累得不轻,打着哈欠说,“今天就到这里,你跪安吧!”
南筵顿时满心怒火,一拍案板,黑白棋子在棋盘上猛的跳了一下,“你竟敢叫我跪安?你又不是我皇兄!”
莫山溪坐得歪歪斜斜,“是谁白天叫我溪哥哥的?”
“你——”,少年愤怒的指着莫山溪,一甩手从榻上跳下来离开了殿中。
莫山溪看罢大红大紫的背影,掀开窗户,“喂,不留下来吃晚饭么?”
少年理也未曾理他,怒发冲冠的离开了。
莫山溪看罢少年背影摇摇头,“真是小孩子”。
大摇大摆的走出门去,见门外只站着两个听令的丫鬟,老云素来都喜欢清净,估计这方圆几里的人加起来也没一打。
“对了,去准备膳食,我饿了”,莫山溪对看守在殿门口的丫鬟说道。
两个丫鬟应声退下,殿中就只剩他一个人。真是无聊,也不知老云什么时候回来。
正此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捂着他的嘴将他带至了暗影深处。
莫山溪看罢那人的脸,一惊,“……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