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军师踏着轻松的步子后退一步,手一挥:“那你自己好好待着吧。”
左西一夜没睡,当时是牵挂着宋鸿,所以能很精神的撑着,但是她现在沾到了床,精神过大的波动和身体的疲累,让她不由自主的产生了倦意。
床很舒服,四周很安静,很快,她蹙着眉昏睡过去,做了一连串令人疲惫的梦,梦里有人握着她的手,传来的那温度很熟悉,两人走在陌生的地方,但是左西却前所未有的安心,因为她身边这个人。
他俩牵着手走了很多地方,突然来到一处声嘈杂处,左西觉得实在有些吵,她有些不耐的说道:“我们去别处吧,这类太闹了。”
就这么说着话,她醒了。
醒来以后,手心那个温度似乎还在,握手的人不见了,左西刚开始还有些懵,无意识的打量四周,去找那个不见的人。
后来终于清醒,她沉默着双手捂上自己的脸。
之前有人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是很危险的一件事,那样很容易被带入梦境,然后一睡不醒。
但是左西觉得,她宁愿一直在刚刚那场梦里。
嘈杂声是真实地,门外现在还在不断传来人声和东西碰撞的声音,很闹。
左西揉了揉在阵痛的头,起身开了门。
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一大票人,仔细看看,似乎还能看出几个不算生的面孔。
是那个外婆的教众。
他们来了这么多人,那个刚变成青春美少女的外婆也应该来了,
人群挤挤挨挨,唯独在将军那间房门口空出块地来,左西踮起脚尖朝那边望了一眼,中间空出一块来,人们目光齐齐投到那里,但是她却没有看到人。
此时她身边已经有人朝她看过来,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左西现在觉得心无比的累,她正准备又退回去,不料袖子突然被一人拉住了。
她顺着那只手看上去,看到一张强自镇定的脸,那张脸无比熟悉,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无数次对着屏幕抚摸那张帅气英俊的脸。
竟是言冰乐。
言冰乐见她看过来,神情慌张不少,手扯住不放松,避过左西的眼神,转头大声喊:“左西在这里!!”
“左西?”“是那个女人?”。。
议论声大了不少,终于传到将军门口那片空地中正在争执的两个人那里。
外婆自从变年轻后,有活力不少,但是将军他们给她的药不能停,不然会迅速的又衰老回去。她当初面对着自己变年轻还是让清理教众身体中病症的选择,犹豫之后选了前一个。
她有些愧疚,但是绝不后悔。
将军和她之间有约定,将军提供一些似是而非的药,来挽回一下自左西这个希望走后离散的民心,而她的教众们,为将军扩大瘟疫,满足他们对这类肉人的巨大需求。
她的药,和教众的药是一天三次,将军抠抠搜搜,让他们每次都来拿一顿的量。
这两天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她的人来了几次都空手而归,外婆坐不住了,这才亲身过来讨要。
之所以亲身过来,因为她急了。自己脸上自吃药之后消失的鱼尾纹,刚刚又重新出现了,这足以让她失去理智。
尝到重回年轻的甜头,绝对绝对不能再回去。
但是这个眼前这个小屁孩竟抬脚就拦住了他们,说将军不在。
这栋房子她来的次数不超过两次,当时只有大门钥匙,没想这里头被他们几个分出这么多门道,即使自己在里头也摸不着头脑,这现实让她郁闷不已。
“将军在不在,我有眼睛,自己看得到,你这么拦着,岂不是明显的做贼心虚?”
外婆努力心平气和的说话。
“将军这么大人物,有什么欺骗你的理由?不在就是不在。”
军师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他向来看不起眼前这女人,阴沟里耗子一样的人物,要不是形势所迫,他们哪有和她合作的道理,因此对她也爱答不理的,反正他说将军不在,就是不在,她还能冲到里头去?那她是不怕毁掉她那张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小脸了。
外婆果然别怼得哑口。
就在这时,不知谁叫了声左西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外婆转转眼珠,眼疾手快冲了过去,让两个手下制住左西,得意洋洋朝着后走过来的军师说道:“既然将军不在,那我带这一位回去做做客。”
左西被制住了也不想挣扎,只觉得浑身疲惫,话都懒得讲。
“诶哟这是作甚?”
在一旁暗处看了许久热闹的小胡子终于出来了,朝左西奔过去:“你们这是作甚?”
军师又开始翻白眼。
正一派慌乱间,将军的房门,终于开了。
场中瞬间没了声音,大家的目光齐齐投向那处。
一个大波浪卷发的美貌女人站在门开处,是四娘,不知为何,她眼眶有些红。眼睛扫了一圈,和外婆心照不宣的对了个眼神,她朝着左西方向开口道:“将军真的不在,大家冷静点,用不着动手吧?”
听到这话,外婆往前一步:“也不是我们先动手,主要大家伙没有药了,心里都比较慌。”
四娘从身后拿出个小盒子:“这是今天一天的份,也能补上。对不住大家,也不是我们想拖,之前出了意外,好在现在解决了,之后的药都能正常供应。”
外婆欣喜的一把接过盒子,急忙打开,看了眼,她脸色有些古怪,抬头看看四娘,低头看看盒子,又抬头看看四娘,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个,四娘啊,这数目,好像有些不对……”
“怎么?”
四娘声音有些冷。
“就是这。。数量有些不对。”
外婆又说了一遍,朝四娘微微挤了挤眼睛,挤完眼睛,她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忙伸手去抚平自己眼角的皮。
“可能吧,我也不大清楚,也许等将军回来我能和他再对对。”
四娘垂眸。
外婆疑惑的看了她两眼,神情满满欲言又止,却最终还是没开口。
众人得到药,欢天喜地的走了,一会儿工夫走廊就又变得安安静静。
军师看了两眼四娘:“慌什么,过了今天就能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将军这个老毛病。”
四娘抽抽鼻子:“我没慌,就是看着他那个样子,我。。”
左西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从睡醒后,她就觉得自己身心俱疲,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没管那个言冰乐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也没去理那边人都在说什么,她垂着头,耷拉着肩膀,缓缓转身,想开门进去继续睡觉。
小胡子看着她的背影,颇为沉重的叹了口气。
左西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醒了就看着窗外湛蓝明朗的天空发呆,看一两只鸟飞过窗外,引过来几朵云。困了就睡,但是那个用温暖大手握着她的人,她再也没有梦到过,只有无尽的追逐和寻找。
期间小胡子会给她送些水来,也时不时会出现一些面包之类的主食,让她不至于饿死。
小胡子会给她絮絮叨叨的讲一些家长里短,什么四娘又躲起来为将军哭了,军师这两天吃得越来越多,他自己脚这几天有些不舒服。
左西一概没有听进去,那些声音如同窗外的风声,在她耳边刮过就是刮过了,留不下什么痕迹。
直到第三天的夜里,她躺不下去了,因为将军出事了。
将军出事的消息还是小胡子来告诉她的,急急忙忙的冲进房间,使劲摇还在昏睡中的她,等到左西终于掀开眼皮,小胡子凑过一张大脸,神情很焦虑:“将军重病,你快去看看他吧!”
左西要醒不醒的,不耐烦转过身:“重病就重病吧,我又医不好他,去了也没用。”
“没良心的小东西!”小胡子气急败坏拿过一个枕头就敲她的头:“将军对你这么好,现在出事了,连去看看他的心都没有,人会伤心的呀!”
左西顺势一把抱住枕头捂在自己头上。
小胡子坚持不懈的摇她:“将军真出事了!”
左西闷哼一声,用手捂住耳朵。
不料小胡子见此招不成,又另生狠计,只听“哗啦啦”一声响,一盆冰凉的水正正泼在左西头上。
这是小胡子之前拿进来给她准备的饮用水,没怎么被喝过,还是满满一壶。
被这么泼了水,左西却依然没有生气,顶着一头一脸的水,头发湿哒哒垂下来,她蔫蔫的爬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