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翠苑。
琅嬅公主裹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脑海里全是之前在仙泉池醒神后的情景。
那些尖酸刻薄的议论,那些或嘲笑或鄙夷的目光,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
她猛烈地摇头,状若疯癫。
“公主,这件事要不要请殿下出面?”萧令婉小心翼翼地问。
“不可!”琅嬅公主呵斥道,“一定不能让三哥知道!”
“殿下迟早会知道这件事。”
“都是你!若不是你离开本公主,本公主怎么会被那贱人算计?”琅嬅公主歇斯底里地怒骂,红肿的眼眸布满了赤红的戾气,“你为什么那么久没来找本公主?你是不是故意的?”
“公主,我怎么会故意?当时有人把我打晕了,醒来后我听说出事了,还以为你成功了……”萧令婉心虚地解释。
“你这么谨慎,怎么会被人打晕?”琅嬅公主怒火更炽,烧毁了她的理智,“本公主被那个该死的臭男人玷污了,都是因为你!还有那个贱人!”
“公主,我事事为你着想,帮你这么多,你怎么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在我身上?”萧令婉委屈不已。
萧令婉同情琅嬅公主闺誉尽毁的遭遇,但也不想忍气吞声地被她责难。
她说道:“公主,当务之急是善后。”
“本公主的清白被那个臭男人毁了,还怎么善后?”琅嬅公主声嘶力竭地嘶吼,悲愤得泪如雨下,“本公主要把他碎尸万段!”
“公主不要乱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萧令婉震惊地转身,殿下来了!
慕澜凤的步履依然清逸,雪颜却是寒风瑟瑟。
琅嬅公主心里惧骇,立马哭嚎道:“三哥,你要帮我报仇呀……那个贱人设局毁了我的清白,也打了咱们龙渊国皇室的脸……三哥,我没脸见人了……若不能整死那贱人,我在书院就永远抬不起头……三哥,你帮我把那贱人抽筋扒皮,再毁了她的清白,好不好?”
“的确抬不起头来。”他面不改色,忽地扬手。
“啪!”重若千钧,狠辣至极。
“啊!”她被这个耳光打得跌在床榻,脸颊、嘴里疼死了,涌出一股腥甜。
萧令婉心神一跳,不敢吱声。
不出意料,殿下怒火升腾。
琅嬅公主本就饱受伤害,愤怒无处发泄,如今被亲兄长打这么重的耳光,更加愤恨,“你还是我的三哥吗?”
慕澜凤的眼眸蕴着骇人的戾气,“若你没算计人家,人家会算计你吗?不要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
“可是,最后遭殃的是我啊……”
“万物皆有因果,你这般顽劣,不知悔改,最终受害的是你!”他疾言厉色道,“明日一早,本王派人送你到灵州城休养。无本王命令,不许踏出别院半步。”
“三哥,你怎么可以这样?”琅嬅公主悲痛地哭喊。
“好好闭门反思。”慕澜凤冷厉道,“再不知悔改,就不要进书院,本王送你回龙都!”
萧令婉看见她趴在锦衾呜呜嚎哭,立即追出去,叫道:“殿下请留步。”
他止步,但背对着她。
她看着他清冷的身背,缓缓跪下,伏在地上,恳切道:“令婉没有照顾、保护好公主,令婉有罪,恳请殿下降罪。”
“为什么不阻止琅嬅?”慕澜凤陡然怒喝,“你把本王的话当耳边风吗?”
“公主闺誉尽毁,有损皇室颜面,令婉无话可说。”她言辞悲戚,“令婉陪公主去灵州城闭门反思。”
“不必。”
“殿下,为什么?”
“既然你劝不动琅嬅,你留在她身边也无用。”慕澜凤留下一句冷绝的话,飘散在夜风里,“琅嬅的事,你不必再管。”
萧令婉看着那抹梨花白身影消失在浓夜里,心下怅然。
只怕殿下对自己的好印象,从此不复存在。
……
翌日一早,楚玉珩兴冲冲地去找萧兰骨,“丫头,你听说昨夜仙泉池发生的丑事了吗?”
她正在吃早膳,胃口大开,“听说了。”
虽然他吃过了,但还是拿一块白玉糕吃起来,“她竟然做出那种丑事,啧啧,看来龙渊皇室的教养很糟糕嘛。”
萧兰骨没有搭话,吃吃吃。
“幸亏本王跟她没有牵扯,不然真觉得恶心死了。”
“这次琅嬅公主没脸待在书院了吧,真是大快人心。”
“对了,这件事真的跟你没关系?”楚玉珩突然郑重地问。
“怎么会跟我有关系?”她吃着,口齿不清道。
“那倒是。本王听说,慕澜凤把她送到灵州城休养,估计不会再来书院了,以后就不会有人烦我们了。”
“嗯,这是天大的好事。”萧兰骨默默地想,兰王殿下这么处理是最好的。
他也是不愿琅嬅公主在书院遭人议论、指点吧,若是那样,只会激化她阴暗、蛇蝎的内心。
不过,琅嬅公主这么痛恨她,必定会伺机杀她。
那就放马过来吧。
这日,琅嬅公主离开书院不久,有二人高调地进书院,形成鲜明的对比。
阮楚楚绘声绘色地描述,昭元公主带着侍婢沉香和一大车行李进书院,住在紫薇苑。
“昭元公主艳绝人寰,浑身上下都是皇家公主的气派……那辆金灿灿的马车进书院大门老远了才停下来……她从马车下来,目下无人,搭着侍婢的手……她还说,这书院也不怎么样嘛……”
“入学时间早就过了,昭元公主现在才来,东方学监准许她入书院吗?”萧兰骨好奇地问,怎么皇家公主都往书院凑?
“听闻昭元公主早就报名了,临行前两日染了怪疾,就拖到现在才入学。”
“她通过入学考核了吗?”
“听闻是东方学监派人前往东楚国,特意为她考核。而考官往返花费的银钱,皆由东楚国皇室负责。”阮楚楚神秘道,“对了,听说明王殿下去接她了,送她到紫薇苑,还在紫薇苑待了好一会儿。”
“他们是兄妹,自然是要照顾一些。”萧兰骨不在意道。
这时,楚玉珩派乔飞来传话,他在晚香阁设宴,为昭元公主接风洗尘,盛邀萧兰骨赴宴,介绍她们认识。
萧兰骨淡淡道:“知道了。”
乔飞走后,阮楚楚内心激动,却没有流露出来,“兰骨,我们去吗?”
“不想去。”
“为什么?明王殿下是盛情邀请,我们不去……主要是你,你不去,他会伤心的吧。再说,日后遇到昭元公主,我们这么不赏脸,会尴尬的吧。”
“这倒是。”萧兰骨寻思半晌,决定去会会昭元公主。
只希望这位新来的公主不要跟琅嬅公主一个德行,处处针对自己。
不到几个时辰,她的担心就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