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珩请了灵州城的大夫,彻夜为昭元公主诊治,总算缓解了她和沉香的巨痒,但无法根除体内的痒毒。
折腾了大半夜,昭元公主和沉香服了汤药,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楚玉珩一整夜没睡,有点倦怠,叮嘱婆子几句,去找萧兰骨。
这一路走来,他听见不少学子在议论这件事。
“昭元公主在比试的最后关头突发痒症,绝不是意外,应该是人为。”
“昭元公主这种人,就应该多吃点苦头。痒而已,又不会死人。”
“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昭元公主和琅嬅公主不一样,她没害过人。”
“你怎么知道她没害过人?”
“反正这次我站在昭元公主这边,她这么美的姑娘,倘若因此毁了容,那多可惜呀。”
“你见色起意!”
“你们听说了吗?好像是萧兰骨在短箭做了手脚,让昭元公主在比试的重要关头奇痒无比,就投不中了,萧兰骨轻松胜出,赢得魁首。”
“你怎么可以胡说八道?萧兰骨精于骑射,投壶也那么厉害,不需要做手脚也能赢得魁首。”
“很多人都知道,你真当萧兰骨是无辜的小百兔吗?”
“反正这次遭殃的是昭元公主,害人的是萧兰骨。”
楚玉珩狭长的凤眸紧了紧,加快步履。
九皇妹并未害过丫头,丫头不至于对九皇妹出手。
再说,丫头答应过他,绝不会的!
到了丫头的院舍,两个女学子告诉他,萧令婉和韦队长带走了萧兰骨。
楚玉珩预感不妙,立刻赶往戒堂。
戒堂,东方学监看着案上的短箭,不动声色地问:“萧兰骨,这支短箭当真被人做了手脚?你排除出什么结果了?”
这时,楚玉珩闯进来,拱手一礼,“学监。”
“明王来得正好,一起听听吧。”
“是。学监,灵州城的大夫诊治了昭元,初步断定昭元中的痒毒是世上最神秘的痒毒,梨上雪。”
“梨上雪?”萧令婉蹙眉道,“我未曾听说过。”
“我也未曾听说过。”东方学监转向萧兰骨,“你呢?”
“学监,我想了一夜,也翻看了医书。”萧兰骨道,“梨上雪的确是世上最神秘的痒毒,但我不能断定就是梨上雪。”
“那大夫还说,梨上雪没有解药,他也没有办法医治昭元,只能缓解痒痛。”楚玉珩焦虑得肝颤,“丫头,你有办法确定这支短箭沾染的是梨上雪吗?”
她颔首,“我试试吧,一个时辰后会有结果。”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东方学监把丫头请来,不是要责难她。
萧兰骨把短箭拿回院舍,楚玉珩跟着她,问道:“你如何确定短箭沾染的痒毒是梨上雪?”
萧令婉也跟着来,说东方学监让她来看看。
萧兰骨准备了一个大瓷碗,放了半碗清水,接着把短箭放进碗里,“浸泡片刻便可。”
不多时,她把短箭拿出来,水面漂浮着似油非油、似粉非粉的东西。
慕渊沉、慕澜凤不约而同地到来,都想看看她如何确定短箭沾染的痒毒。
“水面漂浮的东西就是痒毒吗?”慕澜凤语声清润。
“嗯。”
“如何验证是哪种痒毒?”慕渊沉眸光熠熠,小骨通医理不是闹着玩的。
“这些药粉是我独门秘制的。”萧兰骨从白瓷瓶里倒出一些,撒在碗里,搅拌均匀,“倘若这碗水变成黑色,就是寻常的毒。倘若没有变色,便是无毒。倘若变成绿色或紫色,便是痒毒。”
“那还是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梨上雪。”萧令婉道。
“这碗水若变成绿色,便是寻常的痒毒。若变成紫色,便是梨上雪。”萧兰骨解释道。
众人恍然大悟,目光汇聚在那碗水。
搅拌之后,萧兰骨双臂环胸,盯着水。
水慢慢地变色,浅浅的绿。
楚玉珩惊喜地挑眉,“寻常痒毒。”
慕澜凤道:“不急,好像还在变色。”
慕渊沉道:“现在变成深绿。”
萧兰骨气定神闲地等着,一副“我早就猜到了一切”的神色。
楚玉珩惊异地睁大凤眸,“丫头,开始变成紫色了。”
这碗水的颜色从浅紫变成浓紫,就此停歇。
“果然是梨上雪。”慕澜凤的眼眸流露出二分赞赏。
“你这些检验的药粉是什么?”慕渊沉好奇地问。
“独门秘制,当然不能外传。”萧兰骨淡淡道。
“丫头,既然你能检验出短箭沾染的痒毒是梨上雪,应该有办法为昭元解毒,是不是?”楚玉珩满目期盼地问。
“我没见识过梨上雪的厉害,只能尽力一试。”看在他的面上,她的确愿意为昭元公主解毒,再者,昭元公主虽然讨厌,但并没有那么蛇蝎。
“现在去戒堂报知学监。”萧令婉道。
众人一道前往戒堂,带着短箭和那碗水。
东方学监听了他们的说辞,点点头,“萧兰骨,你务必尽心尽力为昭元公主解毒。”
萧兰骨道:“是,学监。”
这时,韦队长进来道:“学监,我查问了那些准备短箭的学子,暂时没有可疑,不过,有一件事……”
“说吧。”
“比试前夕,一个学子看见,一个女学子去过放置短箭、壶等物的房间。”
“是谁?”东方学监追问。
“是萧兰骨。”韦队长看向萧兰骨。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
慕渊沉剑眉一沉,这件事与她有关?
萧令婉率先问道:“萧兰骨,前日夜里,你当真去过放置短箭、壶等杂物的房间?”
萧兰骨自然否认:“我没去过,前日夜里我早早地就寝,没有外出。”
她记得,那夜她的确出去了,想着去仙泉池查探一番,但想着次日要比试,就折回来了。
难道被人看见了?
“若你没去过,怎么可能有人看见你?”韦队长冷冷地问。
“萧兰骨,你最好交代清楚。”东方学监道。
“学监,本王相信兰骨不会说谎。会不会是那人看错了,误认成兰骨?”慕澜凤一贯的清冷疏离,“不如传那位学子过来对质。”
她颔首,让韦队长去传那位学子到戒堂。
很快,那位男学子到了,看见这么多人,没有半分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