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男学子相貌寻常,把那夜看见萧兰骨一事说了一遍。
他夜半无眠,出去走走,不曾想看见一道黑影迅速窜过,他觉得事有蹊跷,悄悄地跟在后面,想看个究竟。
那道黑影在一个房间停下来,男学子知道那房间是放置各种杂物的。
书院每年都会举办各种比试,比试会用到的用具都放在那房间。
男学子躲在暗处,看见那道黑影进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那人出来后往院舍区走去,男学子轻手轻脚地跟在后面,直至那人进了自己的院舍。
男学子指向萧兰骨,“学监,就是她。”
萧兰骨眉心微颦,小脸波澜不惊。
慕渊沉忽然问道:“你亲眼看见那人走近小骨的院舍?”
“是。”男学子语气笃定。
“那夜兰骨蒙面吗?”慕澜凤轻淡地问。
“她蒙面了。”
“换言之,你并没有看见她的脸,只是看见她走进兰骨的院舍。”他总结道。
男学子迟疑了一下才点头。
慕渊沉的眸色陡然变得凌厉,“你以此断定那人就是小骨,太过儿戏。倘若有人知道你跟踪,故意走进小骨的院舍,嫁祸给她呢?”
萧兰骨心里五味杂陈,这对慕氏兄弟竟然联手帮自己,步调神一般的同步。
萧令婉分析道:“有两种可能,其一,他看见的那人真是萧兰骨;其二,那人不是萧兰骨,故意走进萧兰骨的院舍。不过,这也不能断定那夜那人不是萧兰骨,她依然有重大的嫌疑。”
慕澜凤扫她一眼,眼风冰寒至极。
她看见他的眼神,也知道说出这番话会有什么后果。
殿下,你的心早就被萧兰骨勾走了,没有半分我的位置,我还有什么顾忌呢?
楚玉珩若有所思,不出声。
东方学监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诊治昭元公主的痒毒,萧兰骨,你务必尽力。”
“学监,萧兰骨精通医毒,在短箭做手脚,让昭元公主沾染痒毒,是轻而易举的事。”萧令婉声音温婉,却是据理力争,“萧兰骨有重大的嫌疑,应当把她收押。”
“本王相信丫头不会害昭元。”楚玉珩冰冷地瞪她一眼,“学监,昭元的痒毒还需丫头诊治,本王想带她到紫薇苑看看昭元。”
慕渊沉和慕澜凤都没有说话,因为,比他们更着急的是明王。
萧令婉道:“明王殿下,若她真的是害昭元公主的凶手,你让她给昭元公主解毒,不是害死昭元公主吗?只怕昭元公主事后知道了会恨你。”
楚玉珩嗤笑,凤眸迫出一抹凛寒,“凭你,也想干涉本王的决定?”
最终,东方学监下了命令,让萧兰骨先诊治昭元公主。
在戒堂外面,萧兰骨似笑非笑,说了一句让人捉摸不透的话:
“只怕有人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慕渊沉离去,慕澜凤给萧令婉使了个眼色,她跟上去。
慕澜凤的黑眸掠过一抹让人肝颤的寒色,“本王说过什么,你忘了吗?”
她神色温婉,内心却冷硬,“殿下说过的每句话,令婉都铭记于心。”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针对兰骨?”
“令婉只是就事论事。再者,令婉全权督办投壶比试,昭元公主在比试时身中痒毒,找出暗害她的凶手,我责无旁贷。”萧令婉柔婉的语声略有铿锵之意。
“不要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慕澜凤的眼眸满是疏离之色,“再有下次,本王绝不轻饶!”
看着他甩袖离去,看着他对自己只有冷漠,犹如陌生人般的疏离,萧令婉悲愤交加。
殿下,你我青梅竹马,我陪伴你那么多年,而你与萧兰骨相识只有短短时日,你竟然为了她舍弃我们多年的情谊。
殿下,你这么做,让令婉寒透了心。
……
萧兰骨与楚玉珩来到紫薇苑,为昭元公主诊治。
昭元公主和沉香的症状差不多,脸上、四肢和身上长满了类似红疹的疙瘩,有的小,有的一大片。由于奇痒无比,她们抓破了肌肤,血迹斑斑,看着触目惊心。
看见铜镜里那张又红又肿又吓人的脸,昭元公主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一头撞死。
引以为傲的美貌没有了,她怎么跟慕太子在一起?
看见萧兰骨,昭元公主又激动又愤怒,凄厉地尖叫,把她赶出去。
因为,她不想自己最丑陋的一面让情敌看见。
“五皇兄,把她赶出去!快啊!”她钻进锦衾,声嘶力竭地尖叫。
“九皇妹,快出来,丫头有办法治好你的痒毒。”楚玉珩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快出来,让丫头好好看看。”
“不要!我不能让她看见!你快赶她出去!”
“你到底要不要治好痒毒?”他沉厉道,“你想一辈子受此折磨吗?”
“昭元公主不医治也没什么,你一辈子不能见人,自然,慕太子就是我的了。”萧兰骨扬眉浅笑,故意刺激她。
昭元公主愤怒地掀开锦衾,出现一张猪头般的脸,一双美眸肿得快看不见了。
萧兰骨和楚玉珩吃了一惊,怎么变得这样了?
这还是那个瑰美华艳的昭元公主吗?
当即,萧兰骨察看了她脸上、身上的红疹,在隔壁寝房琢磨药方。
楚玉珩内心焦灼,问道:“你有办法吗?”
“我会尽力。”
“之前怎么没听说过你精通医理、毒理?”
“你也没问呀。”萧兰骨明眸微凝,“你别打扰我,我要想想。”
“你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本王。”
“需要很多、很多,你立刻去灵州城采买药材。”
这么重要的事,楚玉珩自然要亲自去,带着她罗列的药材清单,火速赶去灵州城。
他骑死了两匹马,一个时辰后赶回来了,带了二十多种药材。
萧兰骨煎了两碗药,“她不想看见我,你端进去给她们服下。”
楚玉珩遵命。
可是,没有用,服药之后,昭元公主主仆俩还是痒。
萧兰骨换了一张药方,让婆子再去煎药。
楚玉珩好奇地问:“你把这些药材捣碎,要做什么?”
慕澜凤在外面站了片刻,看见她专注于制药的神色,心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