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骨解释道:“她全身都痒,一直抓,把肌肤抓烂了,以后会留疤的。姑娘家都爱美,身上留疤肯定不行,因此,敷草药止痒效果也不错。”
楚玉珩看着她一直在忙,又心疼又怜惜,“本王帮你,怎么做?”
“这几种药都要捣碎。”
“好嘞。”
楚玉珩力气大,大刀阔斧地开始干活。
慕澜凤走进来,带着一身的梨花色,明明一身的清冷,却带着三分瑰姿华滟,令人移不开目光。
萧兰骨笑问:“殿下怎么来了?”
“本王也想知道,你如何解痒毒。”
“我还没想到办法。”她惭愧地低眸。
“兰王还是回去吧,万一不小心过了痒毒病气,本王可不负责。”楚玉珩凤眸一扬,原本可以和丫头单独相处的,他来凑什么热闹?
“有兰骨在,怕什么?”慕澜凤把广袂撸上去,“兰骨,本王帮你。”
“殿下站在一旁便可。”萧兰骨连忙道,他那双抚琴的手怎么可以碰触这些粗糙的药材呢?
“这种药怎么弄?捣碎吗?”
“这个……把枝和叶分开便可。”
慕澜凤有模有样地忙活起来,枝叶分开,其实很简单。
楚玉珩嘲讽道:“兰王,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一日。”
慕澜凤的语声清凌凌的,“本王倒是觉着,闻着草药香,心旷神怡。”
萧兰骨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
没想到清冷孤高的兰王殿下也有平易近人的时刻。
三人通力合作,很快把七八种药材捣碎,混合搅拌均匀。
“这些药敷在身上吗?”慕澜凤问道。
“嗯,希望能缓解她们的痒毒。”萧兰骨端着一大碗药糊糊过去。
她给昭元公主敷药,一个婆子给沉香敷药。
草药清凉,敷在身上好像舒服了一些,巨痒、巨痛缓解了点。
“萧兰骨,你一定要为本公主解毒。”
昭元公主饱受折磨,神智涣散,恨不得把手脚砍掉,把自己弄死,快疯了。
现在,她终于感觉到一点不痒不痛的舒服,看到一丝希望的曙光,抓住了再也不想松手。
萧兰骨淡淡道:“我会尽力,你好好歇着,多喝水。”
昭元公主和沉香终于睡着了。
不过,之前两张药方对她们没有效果。
萧兰骨看着药方,翻着毒经,继续琢磨。
楚玉珩和慕澜凤眼见如此,出去了,不打扰她。
虽然内服的汤药不管用,但外敷的药可以止痒一个时辰。
当昭元公主和沉香又痒起来,两个婆子便给她们涂抹草药。
入夜,楚玉珩端着晚膳过来,看见她眉心紧蹙、冥思苦想,心疼死了。
“丫头,你休息会儿,吃点膳食。”他把晚膳放在她面前,“若你累坏了身子,就没人医治昭元了。”
“还真的饿了,我就不客气了。”萧兰骨拿起一只鸡腿就啃。
“这些都要吃完,才能接着想。”
“好。”
萧兰骨狼吞虎咽,迅速把晚膳扫光,他叫她慢点吃,她就是不听。
他给她斟茶,“丫头,你尽力便可。晚点你回去就寝吧,本王送你回去。”
“我可以在这里歇息,没事的。”
“你要保证,准时就寝。”
“之前我想的三张药方,对梨上雪没有任何作用。到底哪里出问题呢?”萧兰骨一边喝茶一边琢磨。
“本王对医理一窍不通……”楚玉珩一脸的惭愧,早知道有这一日,就学医理了。
“我想起来,还有一本书压在箱底,我竟然忘了!”她兴奋地蹦起来,“我要回去找那本书。”
“本王陪你回去。”
“你在这里看着,若她们有事,立马来找我。”
萧兰骨兴冲冲地飞奔出去,楚玉珩想叫住她都来不及。
回到院舍,她翻箱倒柜,终于找到那本被遗忘在角落的毒经。
然而,她坐在床榻翻完整本书,还是没找到梨上雪的解毒方法。
怎么办?
她苦恼地躺下来,心力交瘁,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没用。
突然,萧兰骨的目光落在橱柜中间的那个暗格。
那暗格好像没完全关上。
她走过去,打开暗格,看见里面有一只木盒。
唇角勾起饶有兴致的冷笑。
有人进来,是戴着银色面具的狼七。
他的黑眸深沉若万丈深渊,夹杂着复杂的情绪,“你为什么帮昭元公主解毒?”
“她不是琅嬅公主,没那么坏。”
萧兰骨把木盒放回暗格,收拾地上乱糟糟的衣物。
假扮狼七的慕渊沉帮她捡起衣裳,却捡到一件绣着兰花的翠色丝衣,不由得愣住。
捏着丝衣的手指,好似触摸到她滑嫩嫩的肌肤。
心猿意马。
她转头一看,立马夺过来,窘得小脸飞染了一朵红艳艳的晚霞。
“我自己收拾就行。”她把所有衣裳一股脑儿地扔进衣箱。
“还有一件。”慕渊沉把边上的罗裙捡起来,放在衣箱里。
“对了,你帮我做一件事,可以吗?”
“什么事?”
萧兰骨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他点点头,知道她又在挖坑。
过了子时,慕渊沉办好她交代的事,回来“复命”。
她坐在案前看医书,却趴着睡着了。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床榻,为她盖好锦衾。
他握着她的小手,凝视她水莲般的睡容,雪团般明艳,冰晶般剔透,让人忍不住伸手触摸。
心潮起伏,暖流在他的血脉里涌动起来。
萧兰骨忽然睁眼,看见一张银芒闪烁的脸,怔怔的。
这双眼眸怎么跟慕太子的桃花眸越来越像?
形状相似,就连深邃无底的眼神也相似。
难道是她的幻觉?
“我吵醒你了?”慕渊沉低沉道,缓解此时的尴尬。
“我做梦梦到以前的事。”萧兰骨坐起来,眉心微颦,若有所思。
“什么事?”
“六岁那年,我遇到一位很美、很美的小姐姐。这位小姐姐说我和她有缘,约定三年后在我们遇见的地方相见。我一直记着这件事,三年后,我去那地方等她。她果然来了,送给我一本医书、三本毒经,还说这些书千万不能让父亲看见。”
“此后你还见过这位小姐姐吗?”
“没有,不过她留给我一只飞鸽,若我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飞鸽传书问她。”
“你飞鸽传书问她了吗?”
“这些年,但凡遇到不明白的,我都会飞鸽传书问她,每次她都很快地答复我。”
“你的意思是,你想飞鸽传书问她如何解梨上雪?”慕渊沉终于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萧兰骨摇头,“两年前,她不再答复我,不过我想起她提过的一件事,或许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