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里弥漫着薄雾,青蓝的夜光在半空流转,与温泉的波光相映成趣,光影绰绰。
诡谲的春夏之夜,变成迷离的日爱昧良辰。
萧兰骨没看见慕渊沉火勺热的目光,一双乌瞳灵波流转,计上心来。
她伸手,陡然袭击他的侧腰,迅若疾电。
慕渊沉挡开她的手,只用了二成力道。
她真正的目标不是他的侧腰,而是银色面具。
手若游龙,疾风般去抓他的银色面具。
他早就猜到她的意图,轻而易举地揽住她,把她锁在池壁与自己之间,不由分说地吻她的粉唇。
萧兰骨惊震地睁大水眸,“呜呜”地挣扎。
无奈他的力气太大,长臂如铁禁锢着她的身与头,强硬的行径与慕太子如出一辙。
重重地碾压,狠辣地啃噬。
她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这个狼七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用了不少办法挣脱,拼了全力反抗,就是挣不开这封锁式的怀抱。
一旦沾染上,慕渊沉就无法自拔,在她的软香里沉沦。
对他来说,她是致命的剧毒。
怒火飙到头顶,萧兰骨忍无可忍,牙齿用力地咬下。
嘶——
他恋恋不舍地放开她,薄唇一抹血红,娇艳如花,日爱昧如毒。
她抡起粉拳,使劲地打他的胸膛,“你混蛋!”
慕渊沉硬生生地挨了一拳,愣愣的。
柔嫩的滋味太过震撼,他还在消化,血脉依然奔涌,心魂依然战栗。
就算知道她可能是慕澜凤的耳目,就算他一再告诫自己,要远离她,他也克制不住内心滚沸的情愫。
他的眼眸暗沉无底,狂风回卷,好似随时会把她吞噬。
萧兰骨觉着他的眼神沉定而又古怪,好像交织着复杂的情绪,倒是忘了刚才他对她做过的混蛋事。
“你怎么了?”
“……”慕渊沉的体内情热激荡,眼里的灰烬死灰复燃。
她懒得理他,转身爬上去。
被这对主仆亲过,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他从身后抱住她,把她按入怀里,“不要走,好不好?”
萧兰骨身躯一僵,怒不可揭地用手肘撞他,“放开我!”
慕渊沉默默地承受她的怒火,以及她施加在他身上的疼痛,怎么也不松手。
就是要抱着她。
就是要在这里多停留片刻。
她使了各种办法,软硬兼施,都没能让他松手,“狼七,你不要太过分!”
慕渊沉苦涩地牵唇,俯首,脸颊贴着她的柔腮。
她以为自己是狼七,也好。
萧兰骨气疯了,暴怒地骂他,歇斯底里地反抗。
“我只想这样抱抱你。”
嗓音暗哑,似在午夜的暗地潜行,让人不由自主地心软。
她一怔,他的语声好似浸染了忧伤。
为什么他今夜做出这么古怪的举动?
他到底怎么了?
“你喜欢……我家殿下吗?”
半晌,慕渊沉语声艰涩,好似好不容易才从齿缝挤出这句话。
萧兰骨不假思索道:“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你快放开我!”
现在,她快气炸了,把这对主仆都恨上了,当然是口不择言。
他的心落满了冰雪,在她的睡穴戳了一下,她软软地倒了,昏睡过去。
是啊,每次她都激烈地反抗,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再度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早间。
萧兰骨弹身而起,看见自己躺在自己的床榻,有点懵。
昨夜怎么回来的?为什么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对了!是狼七!
该死的狼七!竟然对她做出那种混账事!
下次遇见他,她一定打爆他的头!
她又躺下来,回想昨夜在仙泉池那热烈、火辣的一幕幕……
为什么他的霸道,他的强吻,他的姿势,他给她的所有感觉,跟慕太子那么像?
不,不是,是如出一辙。
……
昭元公主休养了几日,身子复原得不错,不用再服药,食补便可。
萧令婉每日都在紫薇苑伺候她,从早到晚干粗活,时不时地被责骂、被虐打,饱受折辱,苦不堪言。然而,她咬牙撑着,到底坚持下来了。
为了留在书院,她也是蛮拼的,忍辱负重。
天潢书院来了一位新生,说新生也不是,去年秋入学,但在书院只待了半个月,就称病告假回国,直至现今才来。
这位新生便是南蜀国瑶华长公主,南宫泠月。
书院里关于瑶华长公主的传言不少,她虽为女儿身,容貌绝佳,但喜欢束发、着男装,行事洒脱不羁,还是个吃货,无时无刻、何时何地都在吃东西,却怎么吃也不胖。
东方学监和几位先生商讨过,把她编入新生班。
这日,顾先生教授水墨画,萧兰骨第一次看见她。
瑶华长公主身穿象牙白锦袍,束发白玉冠,瑰美俊秀,气度翩然,当真是雌雄莫辨。那五官,精致如玉,美若天仙,却有二分英朗之气,把一众公子都比下去了。
她的身边跟着一位容貌端庄、英姿飒爽的女子,上官落玉,是南蜀国镇国将军的嫡女,奉命近身保护长公主。
瑶华长公主朝众人拱手见礼,接着拿出干果啃,直至先生来了才停下。
这节课比较自由,学子们任性作画,顾先生说,可以观摩名家的水墨画,同窗之间也可以互相观摩。
楚玉珩的水墨画是《春来山行》,阮楚楚画了桃花,而萧兰骨画的是……
同窗们看了萧兰骨的习作,有的忍俊不禁,有的笑倒在地上打滚,有的捂着肚子扶着墙。
顾先生看了一眼,脸庞黑了一圈,“朽木不可雕也。”
瑶华长公主走过来,煞有介事道:“立意高远,独树一帜。”
萧兰骨笑道:“长公主慧眼识人,谬赞,谬赞。”
看来,她和瑶华长公主倒是志趣相投。
瑶华长公主勾起她的下巴,明眸流露几分见惯风月的风流本色,“画作不怎么样,人倒是水灵灵的,本公主喜欢得紧。今夜来本公主的松风馆,我们促膝长谈。”
萧兰骨错愕地愣住,这是什么鬼?
第一次见面,促膝长谈?而且是入夜?
“不说话,本公主就当你答应了。”
瑶华长公主捏捏她的脸颊,意味深长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