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婉是龙渊国太尉府嫡女,自小锦衣玉食,备受宠爱,何曾做过这种低贱的粗活?何曾受过这样的折辱?
她满心屈辱与痛恨,咬紧牙关也要坚持下去。
昭元公主睨着她狼狈的模样,嘲讽道:“才一会儿工夫就受不住了?这么娇弱,本公主还真是没想到呢。还不起来继续干活?”
“公主,她好歹是名门闺秀,哪里做过这种低贱的粗活?”萧兰骨实事求是道,“再者,她身上有伤,这么干活,伤口应该撕裂了,必定疼死了。”
“也是。”昭元公主拖长声音的尾调,慢条斯理道,“前些日子,本公主也是饱受折磨,那生不如死的滋味,本公主再也不想尝了。萧令婉,别说本公主不给你机会,你可以选择伺候本公主,也可以选择身受痒毒折磨十日。自己选吧。”
“十日后,我可以勉为其难地给她解毒。”萧兰骨清冷道。
“我撑得住。”萧令婉身子发颤地站起身,拿着抹布继续擦洗。
她的小脸尖了一点,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嘴唇好似覆了清霜,没有半分血色,整个人看着十分羸弱。
昭元公主身为上位者,折磨宫人的手段多的是,这只是小菜一碟。见萧令婉这般惨淡光景,她没有半分恻隐之心,只觉得大仇得报。
萧兰骨要去听学,告辞离去。
萧令婉虚弱的目光颤了颤,眼眸迸射出阴毒的寒芒。
萧兰骨,你等着!
……
萧兰骨决定,藏书阁的具体位置太难找了,暂时不管,先查探其他地方。
仙泉池一个月只开放三日,平时都闭着门,加上比较偏僻,很少有学子去那里。
说不定仙泉池有线索。
这夜子时,她悄然来到仙泉池。
山林里的夜色格外的浓重诡谲,弥漫着森冷的青蓝夜光。
李管事住在这里,萧兰骨轻手轻脚地靠近,翻墙过去。
死寂让人心慌,但她已经习惯了。
她摸黑在山石、汤池间走动,寻找可疑的地方,希望今夜有所收获吧。
西北方位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不知道踩到什么,发出咯吱的声响。
“谁?”
一道质问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是李管事。
萧兰骨不敢动弹,学猫叫:“瞄……瞄……”
希望能骗过李管事。
可是,她忘了,书院并没有猫。
有急促的脚步声往这边赶来!
她心道不妙,立即找个地方藏起来。
突然,一道黑影飞身掠来,迅疾若惊电。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黑影是什么,就被黑影揽住,残影般掠过。
李管事赶到这里,提着灯笼察看,却什么人都没看到。
看了一圈,他走了。
黑衣人搂着萧兰骨来到一个房间,她惊怒地推他,看见他脸上的银色面具,“你是……狼七?”
假扮狼七上瘾的慕渊沉点点头,压低嗓音,“你来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查探。”她认出来,这房间是慕太子的专属温泉池。
“你觉得这里有可疑?”
“不查探怎么知道有没有可疑?”
萧兰骨走出去,打算在四周看看,可是,她还没离开这个房间,慕渊沉就伸手,五指微张,一道雪色气劲把她吸过来。
她控制不住地往后退,气急地问:“你做什么?”
他勾着她的纤腰,跃入温泉汤池,抱着她沉入水里。
她奋力地挣脱,打他,他到底在搞什么呀?
慕渊沉伸手放在唇边,做出“嘘”的动作。
李管事走进来,拎着灯笼察看了一圈,自言自语道:“奇怪了,我明明听见这里有声音的。”
他又仔细地看了一圈,没看到人,“难道我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了?”
他环顾四周,终于出去了。
突然,李管事的睡穴被一枚暗器击中,即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哗啦啦——
萧兰骨和慕渊沉一道浮出水面,她抹去面上的水,瞪他一眼,“非要躲在水里吗?”
全身湿透,在这寒凉的深夜,一不小心就会受寒。
“泡会儿就不会受寒。”他的嗓音暗哑撩入,在这深夜格外的魅惑。
“我还要查探呢。”她忽然觉得不对,这好像是慕太子的声音?
她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研究,判断……
慕渊沉陡然意识到什么,把声音装得粗哑,“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真是狼七?”
“如假包换。”
萧兰骨步步紧逼,把他逼到角落,还一手按在池沿,目光犀利得好似要刺穿他的脑门。
这姿势,霸气。
他双臂环胸,瑟缩着,一副弱小无助可怜的小样儿,“只有我知道你半夜出来查探……”
她想想也对,只有狼七知道。
可是,她就是有一种古怪的感觉,感觉他不是狼七,是……慕太子!
不过,以慕太子霸道高冷的行事作风,可不会是他这种怂包的样子。
这双眼眸,形似桃花,看似多情,实则深情,深邃若渊,渊底有吞噬人的飓风,随时会把人卷进去。
难道他长了一双和慕太子相似的桃花眸?
“我从未见过你的真容,我要看看你长什么样。”萧兰骨伸手去摘他的面具。
“不行。”慕渊沉扣住她的手腕,心神一凛。
“为什么?”
“我容貌丑陋,会吓着你。这些年,殿下从未看过我的丑颜。”
“他以貌取人,我可不像他。”萧兰骨挑眉冷笑,“若你被他人替代,他也瞧不出来喽?”
“殿下心细如发,对我了如指掌,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若不是我,他第一时间就会发现。”慕渊沉恨不得狠狠地惩罚她,她竟然这么看他。
她放下手来,又问:“你的脸毁容了?你让我看看,说不定我有办法医治你。”
他的心里酸酸的,为什么她对狼七这么好?“你精通医术?”
“不算精通,但可以试试嘛。”
“我习惯了,再者殿下也习惯了我戴着银色面具。”
“你改变主意了,可以来找我。”
慕渊沉暗暗松了一口气,默默地凝视她。
这张小脸素雅到了极致,肤如朝露,色若春晓之花,水滴在脸上晶莹地凝立,反射出青蓝色的微光,清媚勾人。
一时之间,他心笙激荡,血脉滚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