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婉目色阴郁,“萧兰骨,你终于承认了吗?”
楚玉珩取出一只白珠金耳环,道:“学监,本王在找到这盒药膏的附近地上捡到这只耳环。丫头,这只金耳环是你的吗?”
她的心险些跳不动,眸光闪烁,立即垂了眸。
萧兰骨扬眉浅笑,“我没有这么精致的白珠金耳环。诸位应该知道,我不戴过于精美的饰物。”
慕澜凤、楚玉珩不约而同地看向她的腰间,那枚九凤玉环又是怎么回事?
不止精美,而且价值不菲。
东方学监长眉轻压,心里有了计较,这只金耳环好像是萧令婉的。
萧令婉看见学监怀疑的目光,更加心虚,着急地想应对之辞。
“前阵子休沐,我在灵州城看见萧令婉戴的就是这样的白珠金耳环。”萧兰骨明眸含笑,一语切中要害,“学监,这只金耳环是萧令婉的饰物,应该不少人看见她戴过。”
“这只金耳环的确是萧令婉的。”慕澜凤清凉地作证。
“韦队长在小骨的寝房搜到梨上雪,而小骨的寝房出现了萧令婉的金耳环。”慕渊沉语声低沉,意有所指,“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学监,这盒梨上雪不是我的,是有人栽赃嫁祸。显而易见,萧令婉趁我在紫薇苑为昭元公主解痒毒的时候,把梨上雪放在我的寝房,意图栽赃诬陷我,却不慎遗落金耳环在我寝房。”萧兰骨抽丝剥茧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萧令婉暗害昭元公主,却嫁祸给我,其心可诛。”
“学监,我没有。这只金耳环,早在几日前就丢失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寝房。”萧令婉铿锵地争辩,“我与昭元公主无冤无仇,怎么会害她?”
“因为你要嫁祸给我。”萧兰骨从容不迫地应对,“我与昭元公主并没有深仇大恨,为什么要害她?萧令婉,你全权督办投壶比试,寻机在短箭做手脚,轻而易举。”
“那夜,明明有人看见你去杂物房,在短箭做手脚的人明明是你。”萧令婉竭力冷静,声嘶力竭地指控。
“那位男学子看见的是那个蒙面黑衣人进了我的院舍,却没有看见她的容貌。任何人蒙面、穿黑衣,走进我的院舍,就一定是我吗?”萧兰骨冷笑,“学监,这不足以证明那夜的蒙面黑衣人是我。而萧令婉把梨上雪放在我的寝房,栽赃陷害,又在昭元公主的汤药下药,却是事实。”
“学监,人证、物证俱全,不容她抵赖,是萧令婉暗害昭元,嫁祸给丫头。”楚玉珩语声沉厉,俊脸布满了冷酷的杀气,“像她这种蛇蝎心肠的害群之马,应当从严惩处,逐出书院。”
萧令婉全明白了,他们一个个的都在做戏,就连兰王殿下也在帮萧兰骨。
萧兰骨应该很早就识破自己的谋划,故意装作不知,就是为了揪出自己。
没想到,她一世英明,竟然栽在萧兰骨这个乡野丫头手里。
萧兰骨道:“学监,我为昭元公主解痒毒,调理身子,若我下药害她,第一个遭受怀疑的就是我。我没这么笨,在自己的汤药里下药。其实,我和明王殿下早就发现汤药有蹊跷,抓到张婆子。张婆子担心祸及家人,和盘托出,供出萧令婉。”
“为了不打草惊蛇,打萧令婉个措手不及,本王和丫头决定做一场戏,让昭元继续服药,伪装呕血越来越厉害,然后揭发萧令婉的罪行。”楚玉珩接着道。
“明王和萧兰骨是一丘之貉,互相包庇,是他们合谋诬陷我。学监,你清楚我的为人,我怎么会做这种事?”萧令婉哭腔凄婉,开始打感情牌。
“够了!”慕澜凤蓦然厉喝,“萧令婉,你以为本王什么都不知道吗?”
看着他寒戾的眸色,她知道,他真的动怒了。
殿下,你为了萧兰骨,真的不顾我们多年的情谊吗?
东方学监面色严肃,毫不留情,“萧令婉,你的所作所为,我很失望。明日你就离开书院吧。”
萧令婉面如死灰,好似被惊雷劈中,身上的热气一点一滴地流失了。
怎么会这样?
……
萧令婉没有回院舍,跟随慕澜凤来到兰苑。
阶前,她跪在地上,泪萦于睫,凄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同情。
“殿下,令婉知道错了,令婉真的知道错了。”泪珠从她玉白的小脸滑落,她声音哽咽,哭道,“令婉不想离开书院,想在书院研习课业……令婉恳求殿下,在学监面前为令婉说几句好话,给令婉一次洗心革面的机会……令婉今后心无旁骛地学习,不再理会窗外事……”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慕澜凤无动于衷。
“令婉一时糊涂,犯下大错,以后再也不会了……若令婉被逐出书院,今后如何在龙都立足?令婉这辈子就此毁了……殿下可怜可怜令婉吧,令婉发誓,一定洗心革面,两耳不闻窗外事……”她抽泣道,梨花带雨的小脸布满了哀伤、惶惧与懊悔。
“学监眼里容不下沙子,就算本王为你求情,她也不会通融一二。”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萧令婉拉着他的袍角,神色依依,格外的柔弱、凄惶,“殿下,你也不希望萧家因为我而蒙羞,是不是?”
“你还有脸说这种话?倘若你为萧家着想过,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慕澜凤冷厉道,陡然抽开袍角。
梨花白素袍从她的手心滑出,她好似被素袍划了一刀,手心刺厉的疼。
却不及心上的刺痛。
她跌坐在地,心里落满了冰雪,殿下竟然这般无情。
原来,她从未看清过殿下的面目,她喜欢的是自己幻想里的殿下,优雅,温润,深明大义,睿智擅谋。
慕澜凤走进厅堂,语声冷凉,“你犯下大错,本王不可能帮你。倘若你向昭元公主和兰骨负荆请罪,诚挚认错道歉,求得她们的原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萧令婉泪落如雨,仿佛跌入一个寒气刺骨的冰窖。
殿下,我出身名门,是太尉府嫡女,自小锦衣玉食,是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从未受过委屈与羞辱。虽然我不是金枝玉叶的皇家公主,但也有傲骨、尊严。
向昭元公主道歉倒还好,萧兰骨只不过是个乡野丫头,凭什么要我跟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