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道:“夫人在府里,大人外出巡视了。”
阮楚楚急匆匆地往里面走,萧兰骨跟着,“楚楚,你别着急。”
都督府是灵州城最大的官府衙门,占地颇广,雕梁画栋,飞檐连阙。
来到家眷住的后院,阮楚楚熟门熟路地进去,焦急地喊道:“娘,娘……”
侍女端着汤药过来,险些跟她撞上,“小姐,你回来了!夫人正念叨着小姐呢。”
萧兰骨看向那碗汤药,鼻子轻微一动。
阮楚楚仓促地点头,疾步进去。
阮夫人靠躺在床榻,轻声咳着,气色暗黄,双目无神。
看见女儿回来了,她又惊又喜,面上满是微笑,“楚楚,你怎么回来了?”
“娘,你病了吗?”阮楚楚坐在床边,握阮夫人的手,一脸的担忧,“是受寒了吗?”
“娘没事……”阮夫人忽然想起什么,着急地抽回手,“你快用白布蒙着脸……快走,回书院去……不要回城……”
“娘,难道你……”
“娘真的没事,你快走啊!”阮夫人几乎是疾言厉色。
“楚楚,你娘可能染了瘟疫。”萧兰骨说出可怕、残酷的事实。
阮楚楚如遭雷击,眼圈红红的,眼里布满了慌急,“兰骨,怎么办?我娘会不会变成街上那些人那样……”
阮夫人用锦衾把自己盖起来,冷厉地呵斥:“楚楚,快走啊!大夫会诊治我的,我不会有事,你快回书院去!”
阮楚楚的泪珠簌簌而落,“娘,我要留在家里照顾你……”
“这位姑娘,你速速带楚楚回书院,麻烦你了。”阮夫人寄希望于萧兰骨。
“阮夫人,既然楚楚回来了,就不会回书院。”萧兰骨当机立断,“楚楚,当务之急是医治你娘。”
“对!兰骨,上次你为昭元公主解了痒毒,你医术高明,帮帮我娘吧。”
“我先把脉。”萧兰骨严肃道,“你要听我的,做好防护,若你也感染瘟疫,还怎么照顾你娘?”
阮楚楚这才戴好白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萧兰骨用一条丝帕放在阮夫人的手腕,开始把脉,问道:“阮夫人,您哪日开始发病的?最初有什么症状?”
阮夫人回道:“前日午后,我觉得嗓子干痒,没多久就咳起来,入夜便浑身酸痛。我以为是伤风,就让府里的大夫煎了药送来。昨日上午,我咳得越来越厉害,还四肢畏寒,不多时就烧起来……”
萧兰骨察看她的眼睛、舌头和手心、手指,又问:“昨日退烧了吗?”
“昨日入夜不烧了,但一直咳着,四肢无力,疲乏得很。”
“这不是寻常的伤风吗?怎么是瘟疫?”阮楚楚不解地问。
“从脉象看,很像伤风,但不只是伤风,心肺有异样。”萧兰骨眉心紧蹙,小脸凝沉,“楚楚,你不用过于担心,虽然你娘感染了瘟疫,但医治及时,会康复的。”
阮楚楚略略安心,“兰骨,你一定要治好我娘。”
阮夫人温婉道:“姑娘,太谢谢了。对了,府里不少下人跟我有接触,侍女整日伺候我,是不是也感染了瘟疫?”
萧兰骨表示会为每个下人把脉排查,做出重要部署,“楚楚,都督府感染了瘟疫,必须封锁后院。你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靠近后院,留下这个侍女照顾夫人。”
阮楚楚意识到事态严重,照她的意思去办。
之后,萧兰骨吩咐下人去医馆买了不少消除瘟疫病毒的药材和用品,教下人如何在都督府用药水熏、擦拭……然后,她排查了府里的下人和小吏、衙役,共有九人感染了疫病,需集中隔离。
都督府的西北角有一单独的院落,荒废了许久,正好用得上,那九人住在北院隔离,有人送去一日三餐和汤药。
阮楚楚召集府里所有人,严厉道:“从现在起,不准任何外人、下人或衙役进府,若有人出去,就不能再进来。你们当中若有人觉得身子不适,必须立刻上报,及时排查、医治,若隐瞒病情,从严惩处。明白了吗?”
这时,外院,阮都督和东方学监等人一同回来,感觉府里不一样了。
张管家道:“大人,小姐回来了,把府里整顿了一番,严禁出入。”
阮都督点点头,吩咐上茶,把客人请到大堂。
慕渊沉察觉到不同寻常,不客气地问:“都督府可有人染了疫病?”
阮都督支支吾吾,分明是心虚,“应该没有……”
“阮都督,此次瘟疫不可视为儿戏,万万不能隐瞒!”慕澜凤气愤道。
“眼下当务之急是封城,我们愿意协助都督府防控瘟疫的蔓延。”东方学监郑重道。
“府里的确有人感染了疫病,不过只有一人,而且症状比较轻,应该没事。”阮都督打马虎眼。
“阮都督,你怎么这般糊涂?”慕渊沉又愤恨又无奈,“一人感染,就表示极有可能数人感染。必须立即封锁都督府,把感染疫病的人集中隔离!”
“我怎么可以把我的夫人隔离?”
“任何人都没有例外!”
在他们的强制要求下,阮都督招来张管家,张管家把之前小姐的举措、吩咐一股脑儿地说了。
慕渊沉和慕澜凤略略惊奇,没想到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做了,而且做得比他们的决定还要好。
东方学监赞许道:“阮小姐有先见之明,且这些防控举措果断、有效。阮都督,可以请令爱一同商讨吗?”
阮都督没想到女儿在天潢书院入学没几个月,就变得这般厉害,让张管家去请小姐。
那边,萧兰骨和阮楚楚指挥下人、衙役在后院消除疫病病毒。
张管家来请,阮楚楚惊喜不已,“爹爹回来了?兰骨,你跟我一起去见爹爹。”
萧兰骨觉得有必要跟阮都督谈谈,离开之前叮嘱他们务必仔细、认真地消毒病毒,不能漏过一寸地方。
大堂,当慕渊沉、慕澜凤看见一身防护的萧兰骨和阮楚楚,震惊得无与伦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