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轻姑娘是灵州城富商孙家小姐,因为父亲感染了疫病,被送到一号隔离点医治,她自愿来这儿照看父亲,顺便照看这儿的病患,以期赚得贤名。
原本,她只是每日来照看父亲一两个时辰,自从昨日看见神祇般的兰王殿下,一见钟情,自此对他念念不忘。
今日,她早早地来了,只为能够再次见到他,跟他说上两句话。
孙小姐自诩美貌,心高气傲,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训斥,不由得小脸涨红,十分难堪。
“这两碗汤药不是差不多吗?就算弄错了,也不要紧……”她的语气有点不屑,每个病患的症状都差不多,服用的汤药也是一样的吧。
“当然要紧。”萧兰骨义正辞严道,“每个病患的身体状况不一样,病症的轻重也有所不同,大夫开的药自然也不一样。你看,这碗汤药旁边的竹牌写着五百四十五号,另一碗汤药写着五百七十号,这就说明两碗汤药不能对调服用。就因为你的疏忽,这二人有可能因为服错药而病情加重,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
“我只是一时疏忽,他们还没服用,换过来就好了嘛。”孙小姐的小脸一阵青一阵白,有点生气,“父亲,这不是你的汤药,跟他换一下。”
孙老爷十分不适,没力气说话,把汤药换了,喝下去。
萧兰骨的语气更加严厉,“姑娘,你来这儿帮忙照顾病患,自然是好心,可是你没有听大夫、护工说过吗?要用粗布蒙面,做好个人防护,你戴的薄纱根本没有作用,你在这儿待一两个时辰,很容易感染疫病。”
孙小姐心虚道:“我……我来照看父亲一两个时辰,待会儿就回去……”
今日,她特意换了桃红色的薄纱,娇美的容易若隐若现,兰王殿下看见了,兴许会发现她艳而不俗的姿容,对她另眼相看。如此,他们一见钟情……
却没想到,这位姑娘一再挑她的错处,太讨厌了!
“若你感染了疫病,回府就是把疫病带回去,传给家人、下人,你对自己不负责任,也给其他人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你这是害人害己。”萧兰骨的语气几乎是疾言厉色,若是她认错的态度好一些,萧兰骨就不会这么生气。
“你有什么资格斥责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训斥,孙小姐恼羞成怒,气急地反驳,“我喜欢戴什么就戴什么,你管得着吗?”
“你害死你自己,我没意见,但你不要连累其他人。若你携带疫病病毒到城里、回府,跟多少人接触,会连累多少人感染疫病,这不是开玩笑的,你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有你说的这么可怕吗?”
萧兰骨懒得跟她争吵,转头看见慕澜凤过来,正想说,孙小姐却抢先了。
孙小姐一脸的委屈、无辜,泪萦于睫,楚楚动人,“兰王殿下,我来此照看父亲和其他病患,因为寝食难安,神思恍惚,有所疏忽。这位姑娘咄咄逼人地训斥我,还指责我害人害己,后果严重……殿下,我知道错了,可是我不是有心的……我不认识这位姑娘,不知道她为什么责难我……”
萧兰骨收不住唇角讥诮的冷笑,装弱博同情,够可以的。
真是哪里都不缺这种擅长伪装的白莲花。
慕澜凤轻淡的目光扫了一圈,问孙小姐:“为什么戴这种薄纱?”
“我不知这种薄纱不可以,以为是一样的。”
孙小姐的声音更加的娇滴滴,哭唧唧的小样儿令人心怜。
她自以为,这等娇弱的模样定能得到他的怜惜,以往,只要她装出这神态,没有哪个公子不上钩的。
慕澜凤招来一个男护工,严厉地问:“本王三申五令,在此照看病患的每个人定要做好防护,你们没传达下去吗?没有教吗?”
男护工一脸的冤枉,“兰王殿下,这位孙小姐第一次来,我们就跟她说清楚了,昨日她用粗布蒙面,今日不知怎么的,戴着薄纱。”
被人当面拆穿,孙小姐的小脸青白交织,又尴尬又心虚,“我忘了……”
萧兰骨从她看兰王殿下的眼神猜到了几分,她分明是想以美貌勾引他。
那个差点服错药的男病患道:“刚才这位孙小姐一直看着您,把汤药弄错了,险些害了我们。”
孙小姐心慌意乱,连忙恳求:“殿下,我再也不会了……下次我一定谨慎小心……”
萧兰骨也是醉了,刚才她还嘴硬呢,在兰王殿下面前却是另一副嘴脸。
慕澜凤清楚孙小姐的心思,根本不看她一眼,对男护工道:“严加督导,若她改不了,不能再进来。”
男护工领命。
孙小姐被意中人彻底的无视,心里羞恼。
他怎么可能不上钩?
慕澜凤拉着萧兰骨走到一旁,轻柔道:“没事吧。”
“我怎么会有事?”萧兰骨含笑打趣,“有事的应该是殿下吧。”
“本王能有什么事?”
“兰王殿下走到哪里,都有思慕之人。”
“这世间,有资格思慕本王,且本王愿意让她思慕的,只有一人。”慕澜凤的语声如润玉与坚石相击,柔润而清脆,悦耳极了。
“我倒是有点好奇了。”萧兰骨笑道。
孙小姐看见他们有说有笑,而且好像很熟,非常不甘心,鼓起勇气过来。
她施了一礼,十二分的诚恳,“殿下,我知错了,恳请殿下给我一次机会。”
慕澜凤不想看见这等庸脂俗粉,冷漠道:“这些小事,本王不管。你去找刚才那位护工。”
萧兰骨好整以暇地看她演戏,忍不住道:“姑娘,你是来照看令尊还是来找夫君的?”
“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一再针对我?”孙小姐泫然欲泣,凄楚如梨花带雨,“我不通医理,自然不知那两碗汤药不同,可是你这么咄咄逼人,公然训斥我,是何居心?若你想借此得到兰王殿下的青睐,那么,你如愿以偿了。”
“……”萧兰骨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不必赢得本王的青睐,本王与她是知己好友。”慕澜凤握住她的小手,深凉的眼眸有了些许温度,“若她愿意,本王愿娶她为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