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澜凤眸光犀利,好似看透了她的所思所想。
他扶着她瘦弱的肩,嗓音低低的暗沉,“兰骨,本王不希望你有事。本王所做的一切,从来都是为了你。”
萧兰骨后退两步,容色越发的清冷,“多谢殿下,我很好。”
呵呵,为了她?
她不需要。
他静静地凝视她,暗暗寻思。
那次在碧水兰汀,她说要学琴,后来却没有提起过,也没主动找他学琴,此后她对他的态度开始疏离,有一些微妙的变化。
特别是在灵州城这几日,他明显感觉到她对自己刻意保持距离。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慕渊沉对她说了什么关于他的坏话?
“兰骨,你是医者,不应守着一人,应当救治广大的病患。城里那么多病患,他们更需要你,是不是?”慕澜凤瞧出她的心思,试图说服她。
“六号隔离点那些病患也需要大夫,那里的病患虽然只有百余人,但只有一个大夫。”萧兰骨坚持道。
“本王明白你的想法,那些青眼病患的确需要大夫,也有活下去的权利,可是,这节骨眼,我们应该从大局出发,着眼于更多的病患,不是吗?”
“……”她懒得跟他争辩。
虽然她有私心,但是,她不可能放弃慕渊沉,让他自生自灭。
再者,若放任青眼病患不管,遭殃的是更多的百姓。
最糟糕的结果是,全城变成丧尸地狱。
对灵州城来说,那才真的是灭顶之灾。
慕澜凤正要再说,楚玉珩回来了,眉眼飞飞,“丫头,本王已经吩咐人通知金陵,一收到回复,本王立即告诉你。”
实情是,他写了简要的信函,飞鸽传书到金陵。
萧兰骨颔首,“多谢殿下。”
楚玉珩轻拍她的肩头,“你跟本王客气什么?对了,到了午饭的时辰,本王吩咐厨子做几样好菜,我们在这儿用膳。这儿的厨子厨艺不错的,你吃了一定还想再吃。”
“那我一定要尝尝。”
她妙目流波,乌瞳灵慧地流转。
不多时,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端到膳厅。
楚玉珩含笑介绍:“这些菜式都是金陵的风味,丫头,你快尝尝。”
萧兰骨吩咐下人拿来食盒,他夹给她什么,她就夹到食盒里的瓷碟。
“丫头,你要带给谁吃?”他的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难不成是带给慕渊沉吃?
“你不是说这是金陵风味吗?我带给楚楚尝尝鲜。”
“本王让厨子再做一些便是。”
“不用麻烦,反正这么多菜,我们三人也吃不完。”萧兰骨津津有味地吃着。
慕澜凤优雅地吃着,面色淡然如水,好似看透了一切。
看她这架势,未必是带菜给阮楚楚尝鲜。
萧兰骨赞不绝口,“虽然这两道菜偏甜,不过非常美味,可惜以后吃不到喽。”
“若你喜欢,本王让厨子到都督府做给我们吃。”楚玉珩剑眉飞扬,是这几日里最开心的一天了。
“这怎么好意思?”
“你跟本王客气什么?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萧兰骨狡黠地眨眸,想着以后的计划。
吃饱喝足,慕澜凤忽然问道:“兰骨,你找那六种稀世药材做什么用?”
虽然他知道丧尸病毒,但是,她不想直言,“秦老大夫给的那张药方有几种稀世药材,我想过了,也许这几种稀世药材对此次的疫病有疗效。”
楚玉珩喜悦道:“若当真有效,那就太好了。”
慕澜凤不信她的话,但没有多说。
歇息片刻,他们准备离开。
萧兰骨跃上骏马,拎着食盒。
“本王帮你拎着,拿来。”楚玉珩伸手去接。
“不用了。”她拉好缰绳,“二位殿下,我要赶回六号隔离点。告辞。”
话音未落,她已经调转骏马,疾驰而去。
他立马追去,着急地大叫:“丫头,你不能去,回来!”
慕澜凤策马飞奔,以他精湛的骑术,不多时就拦住她。
骏马仰头长嘶,萧兰骨不得不勒马。
“丫头,不许胡闹,跟我们回都督府!”楚玉珩试图拉她的缰绳,但被她挪开了。
“兰骨,既然你已经离开,为什么还要回去?”慕澜凤的俊容浮现一丝愠怒,“本王的话,你一点都没听进去吗?”
“我从来就没想过回都督府。我只是出来走一遭,请明王殿下帮忙寻找那六种药材。”萧兰骨扬眉浅笑,“我不会改变主意,二位殿下不要勉强我。”
“你非要去送死吗?”他的语声陡然冷厉起来。
“殿下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死?”
“秦老先生的父亲一辈子都没研制出克制丧尸病毒的药,你有几分把握?”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萧兰骨的唇角滑出一抹讥诮,“殿下不让我救治慕太子,是不是觉着,只要让他自生自灭,他就必死无疑?而只要他死了,龙渊国的东宫之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
“在你心里,本王是那种卑鄙小人吗?”慕澜凤眼里的暗澜涌动起来。
“若殿下决意阻拦我,便是你自己说的,卑鄙小人。”她豁出去了,只要可以逼他们放行。
楚玉珩心惊肉跳,没想到他们会闹成这样。
他打圆场道:“丫头,你再慎重考虑……”
萧兰骨冷酷地撂下狠话:“若要阻拦我,就杀了我!”
尔后,她策马狂奔。
慕澜凤的眸色暗了暗,心里泛开一丝丝的痛。
兰骨对他的看法,竟然糟糕至此。
楚玉珩无奈地问:“兰王,我们不拦了吗?”
慕澜凤幽冷道:“拦得住吗?”
萧兰骨打马回到六号隔离点,狼七远远地看见她,开心得跟个孩童似的。
“殿下如何?”她问。
“属下也不清楚,殿下不让属下进去。”他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心窝,“萧姑娘,谢谢你回来。”
她点点头,拎着食盒走进厢房。
慕渊沉躺在床榻,如死一般,好像没有了呼吸,没有了生命的热量,也失去了求生的本能。
萧兰骨心尖一颤,寒气从脚底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全身僵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