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七担心殿下的病情,很想把萧姑娘追回来,可是,他不能违抗殿下的命令。
他有点六神无主,愁苦地问:“殿下,若病情加重,如何是好?”
慕渊沉的声音轻弱得几近于无,“生死有命,你退下吧。”
“属下留下来照顾殿下。”
“本宫想睡会儿。”
“殿下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属下,属下就在门口候着。”狼七想起药方,又道,“萧姑娘吩咐了,若殿下病情加重,便用这药方煎了药给殿下服下。”
“去吧。”慕渊沉的语声含着浓浓的倦意。
狼七看着他平静如水的死白面容,心里难受。
那边厢,萧兰骨和慕澜凤、楚玉珩策马飞奔,赶回都督府。
人在这儿,心却从未离开过六号隔离点,她的心沉甸甸的,担心慕渊沉病情加重,担心他真的变成丧尸……
慕渊沉早不说、晚不说那些伤人的话,偏偏在慕澜凤、楚玉珩来的时候说,不是很有问题吗?
分明是慕澜凤威胁慕渊沉!
其实,她刚刚离开的时候就猜到了。
灵州城已经变成人间地狱,街道冷清得瘆人,随处可见横尸街头与病患倒地。
就算都督府的衙役没日没夜地抓人、关人,把尸体运到郊外焚烧,也不可能这么快处理完毕。
一路行来,所见格外的凄凉。
楚玉珩叹气,“丫头,今早王师爷说,感染疫病的人数又增加了数百人。”
慕澜凤凉凉道:“接下来这几日,每日都会增加不少人。”
“灵州城遭此劫难,元气大伤,只怕要花几年工夫才能恢复。”
“明王殿下,不如去你的商行看看吧。”萧兰骨忽然想起他的纵横商行。
“暂时关张,没什么好看的。”慕澜凤在此,楚玉珩不想纵横商行彻底暴露。
“殿下的商行下边有药铺吧。”
“自然有。”
“现在去看看。”
“你当真要去?”
萧兰骨知道他担心什么,对慕澜凤道:“殿下,我和明王殿下去转转,若你有要紧的事,就先去办事吧。”
慕澜凤疏朗如霁月,“今日没有要紧的事,本王跟你们一道去转转。眼下灵州城最缺的就是药材,本王自当去看看药材。明王,带路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楚玉珩再拒绝,就显得过分刻意。
楚玉珩在前引路,不多时,他们来到纵横商行在灵州城的宅院。
纵横商行经营的所有货物,都囤放在这里的仓库,从这里派送到各个铺子。
他这位神秘的幕后东家几道命令下去,几个管事麻利地办事,从附近的州府调集所需的各类货物。这两日,他们先筹集了一批,正在装箱送到都督府,再由都督府分发到各个隔离点。
楚玉珩带他们进去,几个管事看见东家,立即过来行礼,十分恭敬。
“本王过来看看,你们可有做好全面防护?”
在下人面前,他端着上位者的架子,气势凛然,隐隐有睥睨之态。
几个管事纷纷说,城里的瘟疫这般可怕,他们怕死,自然做了最好的防护。
慕澜凤走过去察看那些箱子里的货物,目光犀利。
“本王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无须检查。”楚玉珩自负地负手。
“看看也无妨吧。”慕澜凤淡淡道。
萧兰骨一眼看见那些药材,不少呢,够支撑两日了。
楚玉珩笑道:“还有两批药材加紧运送到灵州城,明日应该可以送到。”
她欣喜的水眸带着几分热切的期盼,“你的商行可以找到稀世药材吗?”
“就没有本王的商行找不到的药材,再稀世的都找得到。”他得意地拨了一下鬓发,狂妄得可以。
“当真?”
“你说,哪种稀世药材?”
“苍天之耳,极地之雪,东海之泪,擎天之龙,冰飘兰露,炼金莲火。”萧兰骨一股脑儿地报出几种药材名。
“呃……”楚玉珩尴尬了,“这几种药材,本王没听说过。这些名字怪怪的,世上真有这些药材吗?”
“当然有。”她难掩失望,叹气道,“你没听说过,纵横商行一定是没有了。”
“本王虽是东家,但商行里有什么货物,能不能找到,本王不甚了解。”他不想丢面子,抓来那个负责药材的管事,“他最清楚,丫头你问他。”
这位管事姓冯,萧兰骨又报了一遍六种药材,“你们商行有这六种药材吗?”
冯管事惊叹道:“姑娘问对人了,这六种药材的确是稀世珍品,已经绝迹数十年。”
她受到失望的暴击,“绝迹了……那就是找不到了?”
“殿下,属下记得,前两年金陵那边收购了一批稀世药材,说是从西边国家的商贾手里购来的。由于这批药材是稀世珍品,寻常的药商不识货,因此无人问津,一直堆在仓库。”他说道。
“这批稀世药材可有丫头说的这六种?”楚玉珩惊喜地问。
“属下也不知,需让金陵那边管药材的人去看看。”冯管事道。
“倘若真有兰骨说的六种稀世药材,从金陵送来,也需时日。”慕澜凤道。
“若真有,快马加鞭也要送来。金陵到灵州城,马的脚程需要两日,若快马加鞭,一日一夜就能到。”楚玉珩凤眸斜飞。
“那如何让金陵那边的人去察看那些药材?”萧兰骨问道。
“本王自有办法。”他扬眉道,自信地眨眸一笑,“丫头,你在这里稍候,本王去去就来。”
萧兰骨想着,纵横商行有自己的门道与各地往来报信的办法,他应该是去后院联络金陵那边的人。
慕澜凤风姿俊逸,深眸含着浅淡的意绪,“兰骨,你是不是怨怪本王?”
她不动声色地问:“殿下为什么这么问?”
“离开六号隔离点后,你不太与本王说话。本王问你一句,你才回答一句。”
“殿下聪明绝顶,猜不到吗?”
“你觉着,本王跟太子殿下说了什么,他才狠心赶你走?”慕澜凤的眸光如冷泉般清冽。
“难道不是吗?”萧兰骨嗤之以鼻地反问。
“本王只是给太子殿下分析利弊,作何抉择,全在于他。”他的言辞宛若清风,凉中有温。
她暗暗琢磨,他到底有什么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