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骨惊愕地愣了一瞬，“殿下，你说真的？”
慕渊沉颔首，“萧贵妃不会放过你，我不希望你有事。”
“若萧贵妃执意杀我，我在书院，或是在其他国家，她都会派人追杀我。她不就是派人去书院把我绑来龙都的吗？”
“也对。”他内心纠结，怎么做对她才是最好的？
她回书院，而他不在她身边，萧贵妃的人马是潜在的威胁，他还是不放心。
把她留在身边，他才能更好地保护她吗？
可是，在龙都，在皇宫，他有足够的力量，却没有足够的权势保护她。
难道真要走到那一步，对父皇道出她的身份？
父皇对诡术师趋之若鹜，几近于狂热，若父皇知道她粗通诡阵，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
慕渊沉不敢冒险，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道出她是诡术师。
萧兰骨的明眸闪着慑人的冷芒，“琅嬅还没康复，萧贵妃应该不会明着对付我。既然她不仁，我也不需要跟她客气，不过我倒是觉得，萧令婉会先出手。”
“我派人暗中保护你。”
“嗯。对了，若萧贵妃对我出手，兰王殿下会不会跟她反目？若他们母子反目，对你不是挺有利的吗？”她鸡贼地笑。
“对我来说，的确有不少好处。”慕渊沉刮刮她的鼻子，眼里满是宠溺，“萧令婉心思阴诡，你要多加防备。”
看来，他要重新部署，不能有半点纰漏。
膳毕，内侍把碗碟撤了。
萧兰骨站起来在大殿绕圈子走走，膳食太美味，吃得太多，撑着了。
慕渊沉温柔地问：“小骨，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好呀，正好消消食。走吧。”
他拉着她往外走，她试图挣脱手，可是没有成功。
每条宫道，遇到的每个宫人，都对他们行注目礼。
“殿下，还是注意一点，若传到陛下的耳朵，不太好吧。”萧兰骨想起之前陛下说过的那些话，担心他受到责难。
“我不在意。”慕渊沉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小骨是他的女人。
她无奈地低头，好吧，由着他吧。
皇宫很大，比书院还要大。
萧兰骨感觉走了好远、好远，才抵达目的地。
凤藻殿。
这座宫殿巍峨、庄雅、幽静，跟凤鸣殿仅有一字之差，而且是他会来的地方，难道这是他母后的寝殿？
慕渊沉拉她进去，桃花眸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我在这里出世，母后在我两岁那年离开皇宫，那时我太年幼，长大后基本没有幼年的记忆，也不太记得母后在这里生活的情景，更不记得母后的音容笑貌。”
萧兰骨用力地回握他的大手，用这样的方式宽慰他。
他转头看她，“我没事。小骨，若母妃活在世上的某个角落，我带你来她生活过的地方，也许她会感受得到吧。”
她明白他的用意，“进去看看。”
她出世后就没有母亲，对此感同身受。
不过，她天性乐观，加上几位叔叔对她宠得无法无天，她倒是不怎么觉得没有母亲的呵护与关爱是一种缺失。
他不一样，两岁时骤然失去母亲，对幼小的心灵是极大的伤害，在他的记忆、人生里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与创伤。
“殿下。”
这声惊喜中含着轻颤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
他们正要踏入大殿，不约而同地转身。
萧兰骨看着那位眼里含泪带笑的中年宫人，不明所以。
慕渊沉展颜一笑，“容姑姑，本宫介绍你们认识。”
容姑姑笑着走来，看着萧兰骨比看见自家的儿媳妇还要高兴，“这位姑娘真标致，殿下眼光真好。娘娘知道殿下有了喜欢的姑娘，一定会很开心的。”
萧兰骨有点不好意思，“容姑姑。”
“诶。”容姑姑慈祥欢喜地笑。
“容姑姑，小骨是本宫在书院的同窗，姓萧，名兰骨。”慕渊沉介绍道。
“萧……”她面上的微笑忽然凝固成霜花。
“你放心，小骨跟太尉府没有关系。”
“那就好。”容姑姑面色稍霁，“殿下带萧姑娘进去看看，稍后奴婢送来茶水。”
“好。”
慕渊沉拉着小骨走进大殿，萧兰骨环顾左右，相比而言，凤藻殿更像一国之母的寝殿，雍容大气，质朴典雅。
二十年无人居住，大殿、内寝没有半分人的气息，冷寂清幽。
她知道他的心情，没有打扰他。
他坐在卧具干净、整洁的床榻，手指轻轻地拂过，“容姑姑说，我是在这床榻出世的，母后在这里照顾我大半年，才让我住到偏殿。”
明媚的日光从窗台斜射进来，照得寝殿光影斑斓。
他的雪颜一半明媚、一半忧伤，语声低沉，压抑着入肺、入骨的思念。
“殿下，我相信你母后还活在世上，我们一定会找到她。”
萧兰骨给他打气，给他一个光明的希望。
有时候，一个人坚持的时间足够长，很容易失去坚持下去的动力，摇摆不定，患得患失。因此，她要给他一丝坚持下去的光亮。
慕渊沉转眸看她，好似八岁孩童天真地问：“真的吗？”
“你母后离开皇宫的那夜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或者留下什么东西吗？”她不答反问。
“当年我还小，我十岁那年问过容姑姑，容姑姑说，那夜……”
“不如请容姑姑跟我详细地说说。”
“也好。”慕渊沉快步出去。
萧兰骨打量寝殿，脑海里浮现出牙牙学语的小渊沉迈着小腿、挥着小胳膊的小样儿，一定很可爱，不由得失笑。
很快，他们过来了。
容姑姑道：“那夜，原本陛下差人来传话，要过来跟娘娘一道进膳，不过，陛下在来的半途，萧贵妃耍了诡计，把陛下请去凤鸣殿了。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三次，娘娘习以为常，一人吃了点膳食。后来，奴婢伺候娘娘沐浴后，娘娘说乏了，要就寝，还让奴婢去歇着，说不用守夜。娘娘不太喜欢奴婢守夜，有时不让奴婢守夜，那夜奴婢没想太多，就回房了，没想到娘娘……”
她自责地叹气，“倘若奴婢坚持守夜，也许娘娘就不会……殿下，都怪奴婢疏忽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