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渊沉宽慰道:“母后离宫与你无关,容姑姑无须自责。”
萧兰骨凝眉寻思,又道:“容姑姑,你再仔细想想,你离去之前,娘娘有什么不一样吗?就是跟以往不太一样的……”
容姑姑认真地回忆,二十年前那夜的记忆太过深刻,她反复回想过很多次,那些情景在脑海里已经根深蒂固。
“奴婢记得,娘娘沐浴时好像有点魂不守舍。平常娘娘沐浴不会太久,那夜娘娘过了好久,始终没动静,奴婢进去一看,娘娘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奴婢问娘娘怎么了,娘娘这才如梦方醒似的起来,要奴婢伺候她穿衣。”
“娘娘在沐浴之前也发呆了吗?”萧兰骨追问。
“好像没有吧。娘娘沐浴之前在寝殿歇息,奴婢去吩咐宫女备热水,那些宫女毛手毛脚的,奴婢要盯着才行。”容姑姑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么详细,但如实说了。
“换言之,那会儿你没有陪着娘娘,不知娘娘做过什么,是吗?”
“是这样的。”
“小骨,母后沐浴时魂不守舍,你推断母后沐浴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慕渊沉汗颜,从未深人地想过这么细枝末节的事。
“你母后沐浴时魂不守舍一定有原因,会不会是因为陛下没来陪她用膳,她有点介意?”萧兰骨寻思道,“我觉得这个细节很关键。”
他看向容姑姑,“母后很介意父皇半途离去吗?”
容姑姑摇头,“又不是第一次,娘娘怎么会介意?再者,娘娘是国母,宽容大度,不会嫉妒、怨怪妃嫔抢走陛下。”
萧兰骨断然道:“那么,娘娘魂不守舍必定是因为别的事。当年的宫女还在宫里吗?有没有宫女知道娘娘沐浴前发生了什么事?”
容姑姑惊喜道:“奴婢想起来了,娘娘用膳后一般会去喂鸽子,有时,娘娘从鸽子腿上解下什么细小的东西。”
慕渊沉黑眸一亮,母后养信鸽!
“娘娘养鸽子养了多久?亲自喂养,还是交给宫人喂养?”萧兰骨若有所思地问。
“娘娘亲自喂养,奴婢劝说过几次,把鸽子交给宫人喂养便可,可是娘娘说喂养鸽子也算有个动静,奴婢就没说什么了。”容姑姑道。
“那夜,也许娘娘在喂鸽子的时候收到传信,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娘娘才会魂不守舍。”萧兰骨眉心紧颦,又问,“娘娘是什么时辰离宫的?”
“谁也没有看见母后离开皇宫,因为入夜后,各处宫门落钥,不许出入,尤其是妃嫔,不能随意出入。”慕渊沉说道,“不过,母后从南城门出城,据守城的将士说,大约亥时正,有一位戴着斗笠的姑娘拿着宁国公府的令牌出城。”
“殿下,容姑姑离去后,娘娘便更衣,决定离宫。她不想惊动侍卫,以一种巧妙的办法离开皇宫,然后用母家宁国公府的令牌出城。”萧兰骨道。
“娘娘为什么离宫呢?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二十年过去了还不回宫?”容姑姑伤感地喃喃自语。
“娘娘决定离开皇宫,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吗?”萧兰骨蹙眉问道。
“翌日一早,奴婢来伺候娘娘起身,这才知道娘娘不在寝殿……过后,奴婢记得,在寝殿、大殿都没有发现娘娘留下的书信。”容姑姑回道。
“娘娘贵为一国之后,不可能没有交代半个字就离开。”萧兰骨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母亲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丢弃儿子,更不可能不顾儿子的成长、前程,不给夫君留下只言片语。
“本宫问过凤藻殿所有宫人,没人看见母后留下的书信。”慕渊沉语声沉重。
自他懂事起,他就在想,母后是多么厌恶自己,才会抛弃自己。
不惜舍弃孩儿离开夫君,这样心狠的女子就是他的母后吗?
他不相信母后是那样心肠冷酷的女子!
几年前,他想通了,母后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才会抛夫弃子。他宁愿相信,母后有苦衷。
萧兰骨琢磨半晌,又问:“娘娘带走了什么东西?”
容姑姑回道:“娘娘应该只带了几件衣裳。”
“什么样的衣裳?”
“比较素雅的衣裳,就是册封皇后之前裁制的寻常衣裳。”
“娘娘的私物都留在寝殿吗?”
“娘娘平常用的、把玩的都没带走,就连最喜欢的魔方也没带走。”
“魔方?”
“母后的私物拿出来给小骨瞧瞧。”慕渊沉道。
“好。”容姑姑走向百宝柜,取下两个大锦盒,放在案上打开来,“这些都是娘娘的私物。”
这些东西,他看过无数次,没发现有特别之处,不过,这些不像是女子会喜欢的东西。母后的喜好当真与众不同。
这些东西共有七八件,萧兰骨扫了一眼,拿起特殊材料做的魔方,“殿下会玩这个吗?”
慕渊沉惭愧道:“年少时玩了很多次,但始终没有成功过。”
“其实这是有技巧的。”
她随便扭转几下,咔嚓咔嚓,不多时,已经大功告成,“喏。”
他吃惊地眼珠快瞪出来了,“这么快?!你是怎么做到的?我都没看清楚你怎么转的……”
“我六岁就会了,回头教你。”她看着魔方拼成的字,愿。
“萧姑娘玩魔方比娘娘还要厉害,娘娘最快的速度都没你这么快。”容姑姑笑道。
“咦,这个魔方有点古怪,好像还可以拼成其他字。”
萧兰骨转了转,手法奇快,慕渊沉看得眼花缭乱,“你慢点。”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成功,拼不成一个完成的字,不由得泄气,“我可以带回去研究吗?”
容姑姑一笑,“娘娘的东西便是殿下的东西,殿下的东西便是萧姑娘的,你拿走便是。”
慕渊沉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你觉得母后可能会在这些东西里留下线索?”
萧兰骨犹如醍醐灌顶,“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呢。你母后这么聪明,有可能留了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