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骨连忙道:“公主,我陪你回去吧。”
心里诧异,兰王殿下不护送琅嬅公主回凤鸣殿吗?
琅嬅公主却道:“不必啦。我觉得此处甚好,我要在这儿用午膳,三哥,兰骨,你们在这儿等我回来哦。”
慕澜凤轻柔地眨眸,“好,三哥和兰骨在此等你。”
他严厉地吩咐宫人:“护送公主回凤鸣殿,务必当心。若公主有半分差错,唯你们是问。”
在十几宫人、侍卫的簇拥下,琅嬅公主又蹦蹦跳跳地走了。
“既然殿下不放心公主,为什么让她独自回去?”萧兰骨快步往外走,“我还是护送公主回去吧。”
“兰骨。”慕澜凤箭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拦住她。
她眉心紧蹙,慌急地挣出手,却怎么也挣不脱,“殿下,放手呀。”
他的大手如铁钳似的,抓得她的手腕很疼,“你这么怕本王?不想与本王多待片刻吗?”
萧兰骨随着他的大手往回收,迫不得已靠近他两步,“不是,我不放心公主……”
“本王都放心,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慕澜凤拉着她走,“本王带你去一个地方。”
“殿下,若陛下知道我们让公主一人回去,定会怪罪我们的。”
“放心吧,本王自有分寸。”
“可是……”
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劝阻他,也无法把手挣脱出来,又见他的态度这么强硬……
萧兰骨语声冷冽,“殿下,我可以跟你去,但请你放手。”
慕澜凤止步,慢慢转身,温润的眼神变得温热,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她奋力挣出手来,软语铮铮,“殿下请自重,让宫人看见了不好。若传到陛下的耳朵里,陛下会认定是我勾弓1殿下。到头来,吃苦的还是我。”
“是本王欠考虑了。”他轻柔一笑,“走吧。”
“嗯。”萧兰骨跟在后面。
不多时,慕澜凤放慢脚步,让她跟上,并肩而行。
难得有这种时刻,他们在长长的宫道信步而行,好似老友,又似两情相悦的恋人。这种滋味,沁入心脾,让人永生铭记。
“还没到吗?”萧兰骨尽量拉开距离。
“快了,前面就是了。”他发现,她有意与自己保持距离。
终于到了。
她看着牌匾上三个大字:上书房,这是年少的皇子们上堂、学习的宫殿?
他为什么带自己来这儿?
皇子们大多数长大了,上书房没有开设学堂的必要,因此关了几年。
慕澜凤推门进去,殿内一尘不染,整洁得很,宫人日日打扫的。
萧兰骨跟着进去,想象着年少的慕渊沉坐在这儿听学识渊博的先生讲解、授课……那时的慕渊沉是什么样的呢?有没有被其他皇子欺负?
“太子殿下比本王年长一岁,六岁那年,本王第一次来到上书房,觉得一切都是新鲜的。”慕澜凤的玉容浮现柔和的轻笑,“此后数年,我们几个兄弟在这里度过了天真无猜的童年、少年。虽然我们时不时地争吵、打架,但无论如何,那是最真挚的兄弟感情。”
“最是无情帝王家,果然不假。”她觉得,以慕渊沉的心理创伤,童年、少年时期基本没有开心、快乐吧。
“我们渐渐长大,明白了我们肩上的重担,以及这身份赋予我们的使命。”他好像回到了过去,脸庞洋溢着几分纯真。
萧兰骨心里冷笑,重担?使命?
只怕是觊觎东宫之位的野心吧。
慕澜凤接着道:“太子殿下自幼聪颖无双,在众多皇子里是一骑绝尘。虽然父皇并没有怎么赞赏、表扬他,可是本王心里清楚,父皇希望本王跟太子殿下一样聪慧。于是,本王以他为榜样,暗暗勤奋用功,不让父皇太过失望。”
“其实,人比人气死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闪光点。”
“太子殿下的画作得到先生的赞赏、推崇,本王也专心研习书画,没日没夜地钻研,终于有所成就。太子殿下博闻强记,涉猎极广,本王也搜罗了很多古籍,废寝忘食地翻阅,终于得到父皇的一句赞赏……”
“殿下这又是何必呢?”
“本王不能输给太子殿下,甚至要做得比他好。十岁那年,母妃开始给本王灌输这样的话,本王铭记于心,处处要强,才有今日的本王。”慕澜凤苦涩地笑,“兰骨,你是不是觉得,本王是个天大的笑话?”
“殿下的确不比太子殿下差,甚至殿下的美誉盖过了太子殿下。”萧兰骨心细如发,他这么说的言外之意是,这些不是他的本意?把造成这一切的责任推到萧贵妃身上吗?
“本王要感谢太子殿下,若非他无形中的激励,就没有今日的本王。”
“确实如此。”
“人人都道,本王有野心,本王有母妃和太尉府的支持,有实力问鼎东宫,把太子殿下拉下来。可是,没人知道本王的心里怎么想,也没人在意。”慕澜凤落寞地坐在书案前,纤长的睫毛冷寂地垂下来,“他们把本王安排在这个位置,没有问过本王的遗愿,没有在乎本王是不是开心。”
“殿下只是一时感触吧。”萧兰骨坐在前面,侧对着他。
“没有人理解本王,也没有人听本王说说心里话。”他双手捂脸,好似羞于见人。
“……”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宽慰他。
“兰骨,本王只想当一个辅佐明君的闲散王爷,随心所欲,逍遥自在。可是,你也知道,本王身处这位置,很多事身不由己,只能被众人推着往前走。”慕澜凤冷玉似的脸庞浸染了深深的无奈。
萧兰骨无言以对,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他的话。
鬼知道他的话有几分真呢?
他睨她一眼,暗暗思忖,她相信自己了吗?
他自诩阅人无数,可是从她的表情,他看不出她的心思。
“兰骨,你不相信本王吗?”
“不是不相信,只是想不到。”萧兰骨轻淡道,既然他想要自己相信,那么何妨敷衍一下下?
“父皇对本王期望甚高,而且父皇几次暗示本王,虽然我龙渊的祖制,太子立嫡立长,但父皇不这么想,父皇有意立贤,要为龙渊国选一位能保龙渊万世基业、昌盛国强的未来明君。”慕澜凤的语声冷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