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骨搂着他的脖子,正想回应他,却看见那边走来几个巡视的宿卫,连忙推开他。
看着她跑得跟兔子一样快,慕渊沉的薄唇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休整一夜,萧兰骨的精气神恢复了不少,吃了不少早膳,把小寒惊到了。
小寒坚持陪她去凤鸣殿,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安全嘛。
许是昨夜呕了不少,琅嬅公主吃得蛮多,依然天真傻气,但气色不错。
萧兰骨给她把脉,脉象正常,身子有点虚弱,膳食滋补应该可以养好身子。
萧兰骨亲自煎好汤药,端给琅嬅公主喝。
这时,慕澜凤踏入寝殿,看见兰骨喂胞妹喝药,不由得愣住。
这一幕有点怪异,却让人暖心。
琅嬅公主喝了一勺,咂摸咂摸,“甘甜……我要喝……”
然后,她端着汤药,一口气喝了。
“你是谁?为什么进我的寝殿?”她瞪着他,羞恼地呵斥,“快出去!”
“琅嬅,本王是你三哥,你不记得了吗?”慕澜凤坐在床边,耐心道。
“三哥?我有三哥吗?”她问萧兰骨,歪着头,眨巴着眼。
“公主,兰王殿下真的是你三哥。”萧兰骨耐心道。
琅嬅公主认真地看他,神态天真而无辜,“三哥,你是我三哥?”
慕澜凤看着她傻里傻气地笑,怜爱地摸她的头。
突然,她的脑海一阵电光火石,闪过一些人影,“三哥……对哦,你是我三哥……我想起来了……”
“你歇会儿,稍后本王带你到花园玩玩,好不好?”
“好呀好呀,我好久没去花园了,我想赏花。”
“那就先歇会儿。”
慕澜凤扶她躺好,给她盖好锦衾。
他拉着萧兰骨往外走,她尴尬地挣脱手,“殿下……”
他更加强硬,拉她到殿廊东侧,见她挣扎得厉害,这才松开手。
“殿下是想问琅嬅公主为什么会不记得你?”萧兰骨猜到他的心思,也早已准备好说辞。
“本王刚回京时,琅嬅还记得本王是兄长,为什么今日她不记得了?”慕澜凤目光如炬,犀利似要穿透她的心,“兰骨,本王相信你的医术,也相信你不会加害琅嬅。可是,琅嬅变成这样,本王不知应不应该继续相信你……”
“除了我,殿下还能相信谁?”
“你什么意思?”
“倘若公主头部的损伤痊愈了,但也忘却在天潢书院和灵州城发生的那些事,忘记那些不开心或痛苦或恐惧的记忆,变成以往的琅嬅公主。对她而言,是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萧兰骨云淡风轻道,却意有所指。
“你的意思是,琅嬅会失去在天潢书院和灵州城的那段记忆?”慕澜凤惊诧地蹙眉。
“不是失去,是忘却那些对她不好的记忆。”
“你在汤药里添了什么东西?”
“殿下还记得绛珠仙草吗?”
慕澜凤颔首,想起她临走之时顺手跟高老头买了绛珠仙草,“绛珠仙草可以让人失去记忆?”
萧兰骨解释道:“绛珠仙草和血魂草一样,是世间难寻的稀世药材,根据用量的多少,会令人忘却一些记忆。我在煎药时,放了一点绛珠仙草的草籽……”
他隐隐动怒,“你怎么可以擅自决定?你好歹要先问问本王的意思。”
“殿下是公主的亲兄长,想必不会赞成吧。”
“你如何知道本王不会赞成?”慕澜凤苦涩地牵唇。
“没有征得殿下的同意,擅作主张,是我的错。殿下大可向陛下、贵妃娘娘禀奏此事。”萧兰骨引颈而语,视死如归。
“本王知道你是为琅嬅好。”他扶着她的双肩,眼里氤氲着几分伤怀,“你说得对,忘却那几个月不开心的记忆,对琅嬅来说是好事。”
再者,倘若琅嬅康复了,也不会想起对兰骨的仇恨,这是最好的结果。
不然,以琅嬅的性子,一定咬着兰骨不放。
萧兰骨不着痕迹地拂开他的手,“其实,我是有私心的,如此一来,公主就不会记恨于我。”
慕澜凤心里苦闷,“本王知道,本王也不愿意琅嬅记恨你,处处针对你。那绛珠仙草对琅嬅的头脑可有损伤?”
“绛珠仙草的药性非常强,必须严格控制用量,稍微不慎就会造成全部失忆。殿下放心,只需三剂药,每次只需几颗草籽便可。”
“有你这番话,本王自然放心。”他握住她的双手,玉容柔情四溢,“本王不会对第三人说这件事,你大可放心。不过,若母妃察觉琅嬅的异样,江院使把脉瞧不出来吗?若他检查药渣,那不是……”
“几颗草籽会溶于汤药,检查药渣根本检查不出来。”萧兰骨解释道,“江院使把脉也许会瞧出端倪,但我会跟他探讨,说出我的看法,引导他。”
慕澜凤点点头,眸色深沉而温柔,“兰骨,本王不愿你有事。”
她抽出手来,面容清冷,“去看看公主吧。”
那边,萧令婉向萧贵妃请安之后来偏殿看望琅嬅公主,却看见在兰王殿下和萧兰骨在殿廊的那头不知道在说什么,举止颇为亲密。
一瞬间,萧令婉的面色寒若冰霜笼罩,飞雪凄迷。
得知兰王殿下得到血魂草,琅嬅公主有救了,她立马进宫,想着可以趁机与殿下说说话,没想到看到这令她咬牙切齿的一幕。
慕澜凤和萧兰骨一道走过来,瞬间,他的面容冷了几分。
看见萧令婉表情古怪,萧兰骨道:“殿下,我去看看公主。”
他不置可否,跟着进去,根本不看萧令婉一眼。
萧令婉连忙道:“令婉有话对殿下说,殿下可否移步?”
慕澜凤不得已止步,语声冰冷得可以冻死人,“你来干什么?”
“令婉进宫看望琅嬅公主。”
“是吗?那现在你在干什么?”他不客气地戳破她的谎言。
“殿下连跟令婉说几句话都不愿意吗?”萧令婉凄苦地自嘲。
“是。”慕澜凤的冷眸闪过几缕寒光,“若你不是来看琅嬅,心怀鬼胎,那永远再也不要来凤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