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骨忽然想起一件事,道:“兰王殿下,我想看看琅嬅公主呕的秽物。”
慕澜凤错愕道:“宫人已经端出去了,不知道倒了没。你为什么要看?”
江院使道:“萧姑娘定是想到了什么才要看,说不定能瞧出端倪。”
她颔首,慕澜凤出去吩咐宫娥。
很快,宫娥把装了秽物的脸盆拿进来,不过陛下在此,不宜带进寝殿,萧兰骨到大殿去查验。
萧贵妃美眸一转,吩咐道:“江院使,你也去看看。”
江院使领命,去了。
慕渊沉也道:“父皇,儿臣去外面瞧瞧。”
慕凌天准了。
眼见慕渊沉出去了,慕澜凤也跟着出去。
看见萧兰骨凑近金色脸盆闻着,他们不约而同地偏过头,好似闻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味道,有一种想呕的冲动。
不多时,萧兰骨检查完毕,进寝殿复命:“陛下,贵妃娘娘,我仔细查验了,琅嬅公主呕出的秽物夹杂着血丝,不过这些血丝是发乌的。换言之,公主的脏腑应该藏有乌血,这些药材逼出这些乌血是好事,公主的贵体才能痊愈。”
慕凌天看向江院使,“你以为如何?”
“回禀陛下,萧姑娘查验仔细,公主呕的秽物的确有乌血。”江院使慎重道,“确如她所说,这是好事。”
“那琅嬅为什么头疼?”慕凌天又问。
“公主的头部受了损伤,药性抵达头部,作用于头部,公主头疼是正常的,正是药效起作用的表现。”萧兰骨解释道。
“也有可能是这些药材的药性伤害了琅嬅的头脑,你一贯巧言令色,死的也能说成活的。”萧贵妃的眼梢飞落一丝阴毒。
“娘娘有所不知,若这些药材会损害公主的头脑,那么公主就不只是头疼,而是昏厥或者吐血,反应强烈。”江院使道。
“父皇,儿臣相信兰骨和江院使的解释。”慕澜凤温润道,“眼下琅嬅的身子、头脑没问题,只是较为虚弱。儿臣以为,不如继续服汤药,明日再看看情况。”
“父皇,儿臣也觉得三皇弟的提议可行。眼下这是医治琅嬅的唯一办法,好不容易得到血魂草,应当试试。眼下才服用两碗汤药,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慕渊沉也道。
“琅嬅不是你胞妹,你当然这么说!”萧贵妃的话不是绵里藏针,而是咄咄逼人,“陛下,臣妾不赞成再用萧兰骨的药方……”
萧兰骨心里呵呵,萧贵妃为了弄死自己,口不择言地乱咬人。
这哪里还是在后宫叱咤风云二十年、得宠二十年的贵妃风范与头脑?
“太子不关心琅嬅,怎么会亲自去浮屠鬼市?”慕凌天的脸庞浮现几分不悦。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太子故意害琅嬅不成?”
“臣妾……”
“行了,朕瞧着你就是巴不得琅嬅永远好不了。”慕凌天冰冷地瞪她,“澜凤,这几日你留在宫里照顾琅嬅,琅嬅再服两日汤药看看情况,明日若有变故,立即差人来报。”
“是。”慕澜凤拱手道。
慕凌天看向萧兰骨,“你务必尽心尽力,这几日就待在凤鸣殿吧,入夜再回太医院。”
萧兰骨不知该喜该忧,“是。”
他冷冷地对萧贵妃道:“最靠不住的就是你。不要再阻止她救治琅嬅,若你没事就来看看琅嬅。琅嬅怎么医治,朕做主。”
萧贵妃张张嘴,想说点什么,终究什么都没说。
当着他们的面,陛下竟然这么指责她,陛下这么厌恶她吗?
她忽然觉得全身发冷,蚀骨的寒。
看来,她对萧兰骨的恨,不仅仅是因为琅嬅,而是因为陛下对萧兰骨的特殊关照。
那是女人的直觉。
那是女人的妒忌。
那是女人对夫君极有可能移情、宠幸别的女子的深深恐惧。
因此,杀了萧兰骨这个念头才会盘踞在她的心头,才会让她方寸大乱,总是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这么多年,她在后宫顺风顺水,看来也不是好事。
陛下已经对她起了厌恶之心,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改变策略。
……
夜深了,慕澜凤出宫回府,明日再进宫。
凤鸣殿外面,他一脸的歉意,“兰骨,母妃总是针对你,本王很抱歉。”
“无妨。”萧兰骨淡淡道。
“许是母妃太过担心琅嬅,日夜焦虑,心力交瘁,才会这般针对你。”
“若琅嬅公主痊愈了,贵妃娘娘就不会怨恨我了吧。”她口是心非地说道。
慕渊沉站在一旁,眼梢飞落一丝冷笑。
萧贵妃对小骨的恨,可不是这么简单,也不可能轻易地消弭。
慕澜凤信誓旦旦地保证:“本王会尽力保全你,不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多谢殿下。夜深了,我先回太医院,殿下也回府歇着吧。”
“兰骨,谢谢你。”他的语气、表情十分真诚。
慕渊沉拉着她离去,慕澜凤望着他们渐渐地被夜色吞没,俊眸冰冷地眯起来。
长长的宫道有夜风吹过,灯影稀疏,难得看见一两个宫人。
慕渊沉拉着她的小手,低沉地叮嘱:“这几日你在凤鸣殿要格外小心,若有变故发生,我会第一时间知道。”
她颔首,“有陛下的圣旨,相信萧贵妃不敢动手。”
他没说,就怕萧贵妃暗中下手。
小骨不曾在宫里生活过,不了解深宫险恶,不了解深宫妇人的狠毒手段。
终于到了太医院,慕渊沉把她拉到墙角,深沉地凝视她。
“你还是不放心吗?”萧兰骨俏皮地捏他的下巴,“这几日兰王殿下要在凤鸣殿照看琅嬅公主,势必会分神,你应该利用这个机会尽快找到乔四。”
“太子妃,遵命。”他一本正经道。
“谁是你的太子妃?”她娇羞地偏过脸。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
慕渊沉捧着她的小脸,热吻兜头兜脸地侵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