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东宫的宫人掌灯,灯火旖旎。
宫人们不敢去打扰太子殿下,狼七说,就让殿下好好歇着。
不过,凤鸣殿的宫人来报,兰王殿下请萧姑娘立即前往凤鸣殿。
寝殿内,慕渊沉向来浅眠,被外面的声音吵醒,而小骨睡得很沉。
他不想理会外面的纷纷扰扰,把她搂在怀里。
萧兰骨在他怀里蹭了蹭,有一点知觉,但是太乏、太困了,转眼又睡沉了。
那宫人说,琅嬅公主出了事,务必请萧姑娘尽快去。
狼七迫不得已进殿,在寝殿外低声道:“殿下,殿下。”
“说。”慕渊沉暗沉道。
“兰王殿下差人来请萧姑娘,琅嬅公主出事了。”狼七道。
“让他稍等。”
“是。”狼七匆匆出去。
慕渊沉本想和小骨睡到明日早间,看来是不可能了。
他轻声唤醒她,萧兰骨迷糊地睁眼,呢喃道:“天亮了吗?”
感觉没睡多久呀。
“先起来。”
他揽抱着她起来,她顿时惊醒,记忆回到脑子里了。
她怎么会跟他睡在一起?不是要回太医院吗?
看见自己穿着中单,没有凌乱,萧兰骨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连忙找衣裳穿上。
可是,衣裳在衣架上。
“现在才害羞,不觉得太迟吗?”慕渊沉揶揄地笑。
“你先出去……我要穿衣裳……”她推他。
他从善如流地下去,自行去槅扇后面穿衣。
萧兰骨迅速地取了衣裳穿上,“我走了。”
“小骨,你不能走。”
慕渊沉走过来,拉着她的小手,“我们要去凤鸣殿。”
她不解地问:“去凤鸣殿干什么?琅嬅公主有事?”
他点头,拉着她往外走。
来到外面,萧兰骨才知道现在的时辰,原来只睡了两个多时辰。
凤鸣殿。
琅嬅公主服了第二碗汤药不久就头疼,还呕了不少东西。
慕澜凤、萧贵妃吓坏了,连忙差人去请江院使和萧兰骨。
慕凌天匆匆赶来,面目布满了担忧,“琅嬅如何?”
萧贵妃把琅嬅的情况说了,百般疼惜,“陛下,琅嬅年纪轻轻就遭受这么多痛苦、折磨,臣妾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臣妾这个当娘的不能为女儿分担一点痛苦,心里实在是疼呐……”
“朕也心疼,先去看看琅嬅。”他前往寝殿。
“儿臣拜见父皇。”慕澜凤行礼,“琅嬅刚刚躺下,没睡着,但有点虚弱。”
“琅嬅,父皇来了,你有什么不适,告诉父皇。”慕凌天温柔地说着。
琅嬅公主睁开双目,轻轻地点头,看着十分乖巧。
他叹气,“面色惨白,可怜的孩子。”
萧贵妃一脸的焦虑,苦楚道:“陛下,会不会是萧兰骨的药方有问题?臣妾担心她暗害琅嬅……”
慕澜凤据理力争道:“母妃,儿臣和兰骨一起前往浮屠鬼市,历经不少艰险才得到血魂草。她医者仁心,怎么会害琅嬅?”
慕凌天有点不悦,“澜凤此言有理。若她要害琅嬅,何必去浮屠鬼市涉险?”
萧贵妃想到儿子之前说的那件事,便没有多说。
江院使赶到,见礼后立即诊察琅嬅公主。
“江院使,琅嬅为什么头疼、呕吐?”慕澜凤着急地问。
“这……从脉象看,公主身子较为虚虚弱,其他倒没什么。”江院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是不是服的汤药有问题?药渣还在,不如你看看药渣。”萧贵妃立即吩咐宫人取来药渣。
慕澜凤不希望兰骨的药方对琅嬅造成伤害,可是父皇在这儿,他不好阻止。
不多时,宫人取来药渣,江院使仔细地检查了,道:“药渣都是萧姑娘开的那张药方里的药材,并没有不妥。”
她愤恨道:“就是这些药伤了琅嬅。陛下,臣妾早就觉得萧兰骨不靠谱,医术不精,竟敢托大,这下害了琅嬅呐。若琅嬅再服用几日汤药,是不是会暴毙?”
“贵妃娘娘稍安勿躁,其实这几日微臣仔细研究过这张药方,翻查不少医书古籍。这张药方里的十几种药材对公主头脑的损伤只有益处,没有害处,娘娘大可放心。”江院使道。
“母妃,江院使都这么说,你还不相信吗?”慕澜凤说道。
“可是,琅嬅明明呕了几次,人都快虚脱了。”萧贵妃嘤嘤地拭泪,装的。
“有些药相生相克,不能混在一起用。这十几种药材配伍为药,会不会药性冲突,反而害了琅嬅?”慕凌天慎重地问。
“这十几种药材的药性,微臣了解,不会药性相冲。至于血魂草,微臣对此的了解只限于古籍的零星记载……”江院使谨慎道。
“这就是了。陛下,一定是血魂草害了琅嬅。”萧贵妃哭道,一副为人母亲为儿拼命的架势。
“母妃,父皇自有圣裁。”慕澜凤给她使眼色。
她才不管儿子怎么想,现在琅嬅还没康复,好不容易抓住萧兰骨的一点把柄,怎么能轻易地放过?
慕凌天厌烦她哭哭啼啼的,不耐烦道:“好了,琅嬅需要静养,你吵吵嚷嚷的,她还怎么休息?”
萧贵妃不敢再触逆鳞,坐在床榻边看着女儿。
萧兰骨和慕渊沉匆匆赶来,先行了个礼。
从慕澜凤的描述里,他们了解了情况。
她立即给琅嬅公主把脉,暗暗寻思,难道是绛珠仙草和血魂草药性相冲?
按理说,绛珠仙草和血魂草不会药性相冲才是。
再者,琅嬅公主的身子只是有点虚弱,没问题呀。
问题出在哪里呢?
“萧姑娘,你可有瞧出什么?”江院使问道。
“江院使,我的诊断跟你一样,琅嬅公主的身子没问题。”萧兰骨眉心微颦。
“那琅嬅为什么头疼,还呕了三五次?”萧贵妃冷厉地呵斥,“今日你必须给陛下、给本宫一个交代!”
“父皇,儿臣以为,血魂草是比较特殊的稀世药材,世间难寻一株。琅嬅的头脑有损伤,血魂草的药性可能起了作用,琅嬅才会头疼。”慕渊沉道。
“你胡说八道!哪有这样的说法?”她怒斥。
“好了!你不通医理就不要胡说八道,贻笑大方。”慕凌天斥责萧贵妃。
萧贵妃忽然心惊肉跳,好像近来陛下对自己越来越不满了,总是斥责自己。
她哪里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