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贵妃原本以为,毕竟这种事不能开玩笑,毕竟他们是母子,血浓于水,儿子不会心狠手辣地帮那个贱丫头。
却没想到,亲儿子竟然把矛头指向自己,要置自己于死地。
她恨不得把他掐死!
当年,她就不应该把他生出来!
慕渊沉措辞严厉:“父皇,贵妃娘娘趁儿臣不在宫里,趁小骨在凤鸣殿医治、照料琅嬅的时机,不顾琅嬅的头部伤势,不顾小骨是琅嬅康复的大夫,更不顾父皇的旨意,对小骨下此毒手,抗旨不尊,心肠歹毒,理当严惩。”
“陛下,是那贱婢诬陷臣妾,臣妾没有指使她……”萧贵妃着急地解释。
“澜凤,你有何看法?”慕凌天好似吃得上瘾,根本不理会她。
“儿臣无话可说,但请父皇圣裁。”慕澜凤的面容无悲无喜,好似这件事已经跟他无关。
“……”萧贵妃又想掐死他,这就是她生养的好儿子。
人家养儿子来养老,她养儿子来气死自己的。
慕渊沉眸色寒凉,又道:“贵妃娘娘,小寒是三皇弟派到小骨身边伺候的,她和小骨初相识,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小骨?再者,这些日子她们相处融洽,小寒更没有道理谋害小骨。”
慕凌天符合道:“是这个道理。”
萧贵妃跪下,委屈无辜可怜地嘤嘤道:“陛下,虽然臣妾不喜萧兰骨,可是她医治琅嬅,也算是琅嬅的救命恩人,再者,陛下对她颇为看重,臣妾怎么会冒大不韪地害她?这对臣妾没有半分好处,臣妾为什么害她呢?”
“谁都知道,小骨初来乍到,没有仇家,唯一的仇家便是贵妃娘娘,除了你置她于死地,还有旁人吗?”慕渊沉的语气含着赤果果的挑衅。
“这可说不准。萧兰骨张扬狂妄,得罪了人也不知道。”
“母妃,到现在你还要狡辩吗?”慕澜凤痛心疾首道,“请父皇严惩母妃。”
“贵妃娘娘,父皇的旨意言犹在耳,你抗旨不尊,从未把父皇放在眼里吗?”慕渊沉的桃花眸迫出凛冽的寒气。
“太子殿下想给本宫扣上这么大的帽子,也要看本宫……”萧贵妃据理力争。
“贵妃,后宫事务繁杂,压得你喘不过气来,连心性都变了。”慕凌天站起身,用绸帕擦手,“你替朕打理后宫二十年,也该歇歇了。这阵子你在凤鸣殿反思己过吧,后宫的事务,朕自会安排。”
“陛下不相信臣妾吗?”她难以置信地看他,陛下怎么可以收回后宫之权?
“朕就是太过相信你,以至于你变得心胸狭隘,没有半分容人之量。”
说罢,他扔掉绸帕,非常嫌弃似的,轻易地就丢弃了。
尔后,他步履匆匆地离去。
慕渊沉和慕澜凤异口同声道:“儿臣恭送父皇。”
萧贵妃好似自言自语,又好似问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陛下怎么可以定本宫的罪?”
慕渊沉剑眉飞扬,迫出几分凛意,“小寒的供词不是证据吗?”
终于夺了她的后宫大权!
是意外的惊喜,也算是为母后报仇了!
他大步流星地离去,小骨在太医院等她。
萧贵妃跌坐下来,好似被惊雷劈中,神思恍惚。
怎么会这样?
她失去后宫之权了?
陛下因为那个什么都不是的贱丫头,竟然收回她的后宫之权?
她输给那个贱丫头了?
她叱咤后宫二十年,一朝失去权柄,所有人都会看她的笑话。
不行,她不能失去权势……
慕澜凤见她这般模样,心里大为不忍,“母妃,这是你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萧贵妃呆若木鸡,犹自沉陷在极大的震惊里无法回神。
“母妃,回寝殿歇歇吧。”他扶着她,温柔道,“父皇发了话,这阵子母妃就在凤鸣殿闭门反思,过阵子父皇会想起母妃的好,会恢复母妃的后宫之权……”
“你以为你父皇还会让本宫执掌后宫吗?”她推开他,目光如刀如剑,刺入他的脑门,“你怎么这么傻?为了一个女子,你的头脑变成猪头了吗?”
“母妃……”
“不要叫本宫母妃!本宫没有你这样的儿子!”萧贵妃疾言厉色地打断他。
“若母妃不思悔改,父皇只会对母妃越来越失望,那么,后宫之权只会落在旁人之手。”
“你以为还有那一日吗?你怎么这么天真……没了,什么都没了……”
“母妃,你好好歇着吧。”
慕澜凤失望地离去,站在凤鸣殿外,他在想,要不要去太医院看看兰骨。
慕渊沉突然回宫,是有所密谋吗?兰骨遇害,母妃失去后宫大权,都在他的算计之内吗?
……
太医院。
萧兰骨坐在案前翻看医书,案上两堆高高的书册几乎遮挡了她。
有人进来。
她抬眸看去,巨大的惊喜击中她,她激动地站起来。
慕渊沉箭步过来,不由分说地把她搂在怀里,长臂收得死紧。
好似要把她按入自己的身躯里。
小骨在怀里的真切感觉,没有错,她还在,她好好的,他没有失去她。
这一路,他提心吊胆,寝食难安,脑海里全是她的音容笑貌。
他一走,她周遭的猛虎饿狼都会扑过去,把她撕咬成碎片。
若她永远消失,他如何承受?
他捧着她的小脸,密集如暴雨的热吻侵袭了她。
萧兰骨抱着他,配合半晌,试图推开他,但没能成功。
她是想他的,也担心他的安危,看见他出现的一刹那,她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坏了。
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回来?
“你去桃溪镇了吗?”她沙哑地问。
“嗯……”慕渊沉继续攻城略地,热烈如火。
“我们先说说吧……”
“好。”
他让她坐下,却忽然把她揽倒在案前,眸光灼灼,似有流火。
萧兰骨再次推他,“门没关吧……快起来,有人看见了不好……”
慕渊沉摩挲她的雪腮,“关了。”
短短一两日,他就这么想她、念她,以后可怎么办呢?
再一次,深沉火只烈的热吻。
“你找到你母后了吗?”萧兰骨迫不及待地问。
“没到桃溪镇。”慕渊沉说,走了一半路程,他折返了,飞马回京。
“啊?你为什么没去?”她又惊诧又不解。
“我担心你。”他缓缓摸她的头,带着沉重的爱意与担忧。
萧兰骨瞬间明白,这简单的四个字却有千钧之重,是他对自己的全部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