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往东洲桃溪镇的路上,慕渊沉的心一团乱麻,脑海里全是小骨。
众多情绪堵在心口,他无时无刻地焦虑、担忧。
虽然他做了万全的部署,可还是不放心。
小骨的话警醒了他,这节骨眼,东洲桃溪镇突然出现与母后相像的女子,太可疑了。
他离开龙都,一来忤逆父皇的旨意,二来丢下父皇交代的差事,有负父皇,让慕澜凤独占鳌头,三来小骨掉入虎狼窝,生死难料。
这一箭三雕,可真牛掰。
他无法断定,这是萧贵妃的计谋还是慕澜凤,但可以断定,这绝对不是巧合。
虽然他着急找到母后,可是不能扔下小骨不管,不能拿身家性命去豪赌。
行至半途,慕渊沉做了决断,交代了下属,勒马回程。
这么一个往返,他花了十二个时辰,没有回宫,乔装潜伏在城中。
果不其然,小骨出事了。
他本想立即回宫,狼七说小骨暂时没事,慕澜凤保护她安然无虞。
慕渊沉按耐住性子,强压着焦虑、担忧,决定在最恰当的时机现身。
此时此刻,他抱着她,吻着她,却依然患得患失。
这种险些失去的可怕感觉,他不想再承受。
萧兰骨察觉到他的异样情绪,“殿下,怎么了?”
“小骨,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扔在宫里。”慕渊沉低哑道,脸庞布满了悔意,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冷静一些,不多想想。
“我这不是没事吗?”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其实,我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跟上次一样,把害我的人揪出来,利用兰王殿下对付她。”萧兰骨笑得眉眼飞飞。
“你早就知道那双新履里夹带银针?”纵然如此,慕渊沉还是心疼万分,不希望她受半点伤害,“你又如何知道,慕澜凤这次会帮你,而且会大义灭亲?”
“豪赌嘛。”她狡黠地眨眸。
在这皇宫,凡是她接触或日常用的东西,都要万分谨慎。
那日,她仔细地检查那双新履,发现内层藏着银针。她不确定是不是小寒,不确定小寒听命于萧令婉还是萧贵妃,于是决定吃点皮肉之苦,利用兰王殿下。
既然对方出手了,她怎么能不还礼呢?
“这次兰王殿下大义灭亲,我也想不到呢。”她一笑。
“你是不是感动了?”慕渊沉拉她起来,刮刮她的鼻子。
“感动是感动,不过我不会感激他。”萧兰骨清俏地扬眉,“殿下不是应该拈酸吃醋吗?”
“这好办,你先把我喂饱了,我保证你会非常的酸爽。”
他宠溺的眼神别有深意,她迅速躲开,他把她捞回来……
二人笑闹一阵,他突然想起来,一本正经道:“我看看你的腿。”
萧兰骨撩起袍角,“只是流了一点血,没事。”
慕渊沉用指腹轻轻地触摸她的右小腿,感受到银针的存在,“疼吗?”
大手,轻颤。
疼惜,在血脉里弥漫。
“说不疼是假的,但真的不太疼。”
“如何取出银针?”
“我还没想到办法。”萧兰骨想缩回脚,可是被他阻止了。
“银针从脚板进去后,慢慢上去的?”慕渊沉眸色沉沉,流闪着复杂的意绪。
“当然不是,不过我让所有人认定是这样的。”
她压低声音解释,她知道萧贵妃给小寒的银针淬了毒,只要银针刺破肌肤,人就会沾染剧毒,一两日内就会毒发身亡。
她换了一支无毒的银针,提前把银针刺入右小腿,然后刺破脚板,流了不少血,造成银针从脚板随着血脉移动到右小腿的假象。
慕渊沉眼神凝沉,心好似遭遇针刺,“不疼吗?”
萧兰骨摇头,“还好啦。”
他陡然抱她,发狠似的,长臂如铁,箍得她身骨发疼。
他暗暗发誓,再也不会丢下她,再也不会让她置身险境。
萧贵妃太过毒辣,若小骨没有发现那双新履内藏银针,想必已经毒发身亡。
他踩着重要的节点秘密回宫,求见父皇,恳求父皇为小骨做主。
这一次,只是夺了萧贵妃的后宫大权,便宜她了。
她在后宫的势力盘根错节,以小骨的分量,这惩戒已经不错了。
萧兰骨钻出脑袋,搂着他问:“桃溪镇那边怎么办?”
“我安排几个下属去桃溪镇,希望能有好消息吧。”慕渊沉想着,找到乔四和《神机谱》,再找个恰当的时机带着小骨去桃溪镇。
“下次,我们一起去。”
“好。”
他啄吻她的柔唇,时而温柔如细雨,时而暴烈如急雨。
在他心无旁骛的热吻里,萧兰骨感觉自己融化了。
外面有动静。
她手忙脚乱地推开他,恰时,有人敲门,咚咚咚。
“谁?”慕渊沉扬声问道。
“太子殿下,是臣弟,臣弟来看看兰骨。”
外面,慕澜凤犹豫了一下才敲门的,他自然知道他们在房里会做些什么。
妒忌如疯长的野草在他的心间弥漫成草原。
房门终于开了,是慕渊沉。
慕澜凤走进去,以亲密、熟稔的姿态问道:“兰骨,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兰王殿下关心。”萧兰骨乌溜溜的眸子转了一圈,“殿下,为了我的事,你在宫里奔忙一日,想必乏了,不如早点回府歇息。”
“本王不累。”他转向慕渊沉,“太子殿下,臣弟最担心的是兰骨右小腿里的银针,还是要尽快取出银针为好。”
“本宫也这么想。”慕渊沉道,“本宫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
“不如请江院使过来一同参详?”慕澜凤提议。
“不必。”
慕渊沉把她抱到床榻,蹲下来,稍稍抬起她的右腿。
慕澜凤惊异地问:“你想运功逼出银针?银针太细,位置难以捉摸,这样会不会过于冒险?”
萧兰骨没有反对,无条件地相信慕渊沉。
“有点疼,你忍一下。”慕渊沉凝视她,眉眼温柔。
“嗯。”她笑得甜美可人。
慕澜凤想反对,可是见她同意了,便没有多说。
看得出来,她对慕渊沉是绝对的信任。
心,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