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骨心里冷笑,都说到这样了,萧令婉还喊冤,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而萧贵妃为了这个外甥女,也算仁至义尽。
不过,萧太尉为什么没来?不担心这个嫡长女获罪被斩吗?
慕渊沉冷沉道:“同样没有人亲眼目睹小骨杀人。”
萧贵妃的美眸迸出冷厉的芒色,“萧兰骨在案发现场留下有力的罪证,说明她在案发现场出现过……”
萧令婉晶莹的泪珠滑落玉白的脸庞,凄苦地喊冤,“陛下,臣女真的没有杀人,臣女只是担心昭元公主的安危,便租了相邻的画舫暗中保护。臣女看见萧兰骨慌慌张张地离去,便去看看昭元公主,可惜她已经断气了……”
“你为什么不报案,不把她送到医馆救治?”慕渊沉冷声质问。
“当时臣女脑子里一片空白,很害怕……担心官府把臣女当作凶手,臣女担心百口莫辩,就惊慌地离去……”她懊悔地抽噎,梨花带雨,招人同情,“臣女很后悔,若当时臣女立即喊人,把昭元公主送到医馆,也许她就不会死……臣女对不起昭元公主,她死得好惨呐……”
“……”萧兰骨无语地望天,可真能演。
“陛下,婉儿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心地善良,连蚂蚁都不踩死一只,怎么会杀人?”萧贵妃冰冷地指向萧兰骨,“杀人凶手是她!还请陛下早做决断,判处她斩首示众,给东楚国一个交代。”
“贵妃娘娘这是逼父皇早做决断吗?”慕渊沉眸色寒鸷,“不如让你决断,如何?”
“太子殿下非要曲解本宫的意思,本宫无话可说。”她冷哼。
“好了!”慕凌天听得脑仁疼。
这时,徐总管进来禀报:“陛下,东楚国明王求见。”
慕凌天道:“宣。”
很快,楚玉珩进来,一袭绛紫轻袍张扬而邪魅,“小王参见陛下。昭元在龙都遇害,横死他乡,恳请陛下查明真相,缉拿凶手,将凶手斩首示众,给我东楚国一个满意的交代。”
慕凌天道:“明王放心,朕亲自审理此案,必定给贵国一个满意的交代。”
“小王收到父皇飞鸽传书,若陛下不能捉拿真凶,将真凶斩立决,父皇便用自己的办法为昭元讨回公道。”楚玉珩意有所指地看向萧令婉,眼神冰冷而仇恨。
“明王,杀害令妹的真凶便是萧兰骨。”萧贵妃抢先道。
“贵妃娘娘,父皇尚未具结此案,你便擅自指认‘真凶’,急着为萧令婉撇清,是不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慕渊沉嘲讽道。
“贵妃,若你想留在这里,就闭嘴。”慕凌天不悦道。
“是。”萧贵妃心里恼恨。
楚玉珩看萧兰骨一眼,给了一个只有她能懂的眼神,道:“陛下,小王问过客栈的伙计、掌柜,他们说,见过萧令婉去过客栈两次。”
萧兰骨心里感动,老铁果然是帮自己的。
萧令婉从容地解释:“陛下,昭元公主在龙都人生地不熟,又没什么朋友,与臣女有同窗情谊。臣女理当略尽地主之谊招待她,陪她散心解闷。那么,臣女去客栈找昭元公主,又有什么不妥呢?”
“自然没有不妥,不过,据伙计说,昨日昭元离开客栈后,你跟在后面,鬼鬼祟祟。”他不紧不慢道,“陛下,萧令婉形迹可疑。”
“父皇,还有一件事,儿臣忘了说。”慕渊沉气定神闲,好似故意现在才说,“据相邻画舫的主人交代,他收回画舫后,发现两处血迹。”
“陛下,微臣看过了,的确是人血。”周大人道。
“就算有人血,那凭什么断定是我留下的?”萧令婉心慌慌的,但竭力镇定。
“父皇,此案案情清晰明白,萧令婉是杀死昭元公主的真凶。恳请父皇圣裁。” 慕渊沉拱手道,语声掷地有声。
萧贵妃见陛下不露半分情绪,着实猜不透他会如何决断,心里越发的焦灼,“陛下,婉儿绝无可能杀人……”
萧兰骨安之若素,笃定陛下会保自己一条命,但此时此刻,竟然有点忐忑。
生死关头,紧张是难免的。
慕凌天目光如炬,沉声冷酷,“将萧令婉收押,斩立决!”
萧令婉如遭五雷轰顶,被劈得头顶冒烟,呆了,傻了。
她要死了?身首异处?
不!不可以!
她是太尉府嫡女,要嫁给兰王,还要当太子妃,当皇后,前途锦绣、光明,现在死了,岂不是什么都没了?
她怎么可以死呢?
萧贵妃也是震惊非常,好似不认识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君了,“陛下,你怎么这般糊涂?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出身卑贱的乡野丫头定了婉儿的死罪?杀人凶手明明是她……”
萧兰骨轻松了些,此案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她不会死。
龙渊国皇帝为了《神机谱》,为了称霸当世,可以牺牲任何人。
“住口!”慕凌天毫不留情地呵斥,“再多说半句,你就在凤鸣殿禁足一年!”
“陛下,你怎么可能被太子殿下和乡野丫头蒙蔽?婉儿是太尉府嫡女,你不看臣妾的颜面,好歹要顾着萧太尉的薄面,萧家世代对朝廷、对陛下忠心耿耿,辅佐陛下,保家卫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以为朕老眼昏花什么都不知道吗?凤鸣殿的宫人、侍卫,听命于你不是一日两日,你可以在凤鸣殿只手遮天,但你能捂住皇宫所有人的嘴吗?”
“陛下……”
“你是不是要朕彻查宫人、侍卫,治你一个包庇罪?”慕凌天冷酷得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滚回去,闭门思过三个月!”
“是。”萧贵妃满心愤懑,可是又无可奈何。
糟糕的是,兄长为什么还不来?
周大人把呆若木鸡、万念俱灰的萧令婉收押大理寺,告退离去。
御书房外,萧兰骨看见萧令婉突然转过身来,浅笑吟吟。
“你早就猜到是我,故意去大理寺蹲牢房,引我上钩,是不是?”萧令婉咬牙切齿地问。
“以你的头脑,你应该早就猜到了,不是吗?”萧兰骨无辜地抿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