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骨饶有兴致地欣赏萧令婉的反应,此时,萧令婉眉心微蹙,又忐忑又焦虑。
姑母怎么还不来?父亲又是怎么回事?
好像形势越来越不利。
江院使进殿,行了个礼,尔后去查验那几只耗子。
不多时,他面色大变,禀奏道:“陛下,那几只耗子都染了疫病,万万不能让鼠疫蔓延开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萧令婉身子一晃,小脸一白,好似被惊雷劈中。
萧兰骨似笑非笑,萧令婉,我会一步步地把你拖进深渊,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慕凌天猛地拍案,怒斥:“萧令婉,你好大的胆子!”
萧令婉的身子猛地一震,急中生智地辩解:“陛下容禀,臣女抓的那几只耗子真的没有疫病……许是太子殿下找来染了疫病的耗子替换了臣女的那几只……太子殿下为了萧兰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住口!你胆敢质疑太子的品行、操守,以下犯上,是大不敬之罪!”慕凌天面寒如铁。
“……”萧令婉咬唇,哑口无言。
“当时,周大人也在,亲眼目睹,周大人觉得那几只耗子有没有染了疫病?”萧兰骨好整以暇地问。
“陛下,当时萧令婉的确说那是染了疫病的耗子,但微臣无法断定那几只耗子是否染了疫病。”周大人如实道。
“父皇,萧令婉带着染了疫病的耗子进大理寺牢房,若鼠疫由此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将会死不少百姓。她这是草菅人命,丧心病狂,视律法如无物。”慕凌天语声清寒,一招击中要害,“此乃罪一,不可饶恕。”
“陛下,臣女带的那几只耗子未必就是现在这几只……”萧令婉再度争辩。
“陛下,萧令婉迫不及待地来大理寺牢房杀我,是因为她恨我入骨,若我死了,就可以替她背锅,她杀害昭元公主的真相就可以从此掩埋,无人知晓。”萧兰骨软语铿锵,“再者,萧令婉亲口承认,是她杀害昭元公主,太子殿下与周大人都可以作证。”
接下来,双方一番唇枪舌战,硝烟弥漫。
从杀人手法说到作案时间,战况激烈。
萧令婉道:“陛下,臣女午时初就到了凤鸣殿,陪贵妃娘娘用膳,又怎么可能在龙河河畔杀人?臣女根本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理由杀昭元公主。”
“你当然有理由。你杀了昭元公主,嫁祸给我,无论龙渊国还是东楚国,两国皇帝都不会放过我,我必死无疑。”萧兰骨气定神闲地反驳,“至于作案时间……”
“父皇,儿臣审问过凤鸣殿的侍卫、宫人,虽然他们口径一致,但皇宫大门的守卫可以作证,萧令婉并非午时初进宫,而是未时正。”慕渊沉深眸微眯,“贵妃娘娘为了萧令婉,吩咐凤鸣殿所有宫人、侍卫给假供词,私心包庇,知法犯法。”
“本宫没有私心包庇!”萧贵妃踏进大殿,步履匆急,气势凛然,又美又飒。
萧令婉惊喜得快哭了,姑母终于到了!
孤立无援的感觉太不好了!
萧贵妃给她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福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慕凌天道:“贵妃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她自行起身,柔媚道:“陛下,婉儿的确是午时初来陪臣妾用膳的。陛下不相信臣妾吗?就算陛下不相信臣妾,凤鸣殿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凤鸣殿都是你的人,你要他们怎么说,他们就怎么说。”
“陛下,他们既是臣妾的人,更是陛下的人。”萧贵妃的目光瞟向一旁的慕渊沉,“皇宫大门的守卫说辞不一样,有可能是被人收买,做假供词。”
萧兰骨心里呵呵,萧令婉这强大的外援来得可真及时。
萧令婉的心里痛快了些,姑母始终是帮自己的。
姑母在陛下的心里占有不少的份量,陛下定会相信姑母的。
慕渊沉不紧不慢道:“父皇,萧令婉进宫时应该有遇到宫人,只要查问一番,定有宫人出来作证。她究竟是什么时辰进宫的,一查便知。”
萧令婉眉心紧蹙,昨日进宫到凤鸣殿这一路好像没遇到宫人,不过,有没有宫人看见她,不得而知。
萧贵妃面色微变,语声越发的娇媚,“陛下,臣妾相信婉儿,婉儿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也是陛下看着长大的,她怎么可能做那种丧心病狂的事?至于那来历不明的乡野丫头,倒是极有可能做出丧心病狂、触犯律法的事。”
“贵妃,你是不是要朕下旨查问宫人?”慕凌天不怒自威道,“律法森严,不容亵渎。你胆敢提供虚假的供词,私心包庇,是不是要朕废了你的妃位?”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她心头大震,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此事跟你无关,你不要随意插嘴。”
“是。”萧贵妃不甘心地后退,瞪一眼萧兰骨。
为什么陛下不相信自己了?
一定是这贱丫头使了手段迷惑陛下!
萧令婉越发的焦灼,形势越来越不妙了,陛下连姑母都不相信,怎么办?
父亲怎么还不来?
她忽然想到一个关键点,“陛下,若要将臣女入罪,便要有人证、物证,可是,眼下既没有力的物证,也没人证,臣女不服。这一切只是周大人、太子殿下的推测,臣女没有杀人,绝不认罪。”
萧兰骨倒是佩服她头脑清晰,想到这关键的一点。
周大人禀奏:“陛下,昨日收押萧兰骨之后,微臣与太子殿下再去案发现场勘察,有所发现。”
慕渊沉接着道:“案发之地是龙河河畔最东边的一艘画舫,凶手并没有在画舫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不过,儿臣有意外的收获。紧挨着的那搜画舫的主人说,昨日午时左右,一位公子租了他的画舫,而这位公子便是女扮男装的萧令婉。”
萧令婉矢口否认:“没有这回事,太子殿下,你冤枉臣女。”
萧兰骨恍然大悟,原来她是这么杀人的。
“萧令婉租了相邻的画舫,女扮男装潜伏在画舫等候。待小骨离去,她跳到案发的画舫上,杀害昭元公主,再回到原来的画舫,把画舫摇走,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慕渊沉娓娓道来,“相邻画舫的主人就在大理寺,若父皇想亲自审问,可以传唤。”
“陛下,相邻画舫的主人所说的时辰都符合。”周大人补充道。
“就算时辰符合,但没有人证亲眼看见婉儿杀人。”萧贵妃据理力争。
“陛下,臣女真的没有杀人,臣女是冤枉的。”萧令婉痛哭流涕,好不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