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天以为这笔大买卖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想到又找不到那些人,而且他派出去跟踪他们的下人也没回来。
以他见多识广的多年经验,他断定那几个人是骗子。
可是,他们究竟图什么?
罢了罢了,就当没这回事吧。
这日,他正要出门,管家匆匆来报,说族中长老都去了祖祠,要他立即过去。
族中长老不能得罪,他揣着一肚子的疑惑赶过去。
祖祠的前院摆了六张椅子,共有六个长老。
此时,他们议论开来,这才知道,大家都收到同样的纸条,纸条上写:
想知道前任家主唐青鹏过世的真相,祖祠揭晓。
“半年过去了,怎么还提起这事?”
“唐青鹏不是油尽灯枯吗?这不就是真相吗?”二长老生气道。
“可不就是吗?都多久的事了还翻出来,有什么好说的?我们下下棋、逗逗鸟多好。”三长老附和道。
“既然有人提起来,我们姑且听听。”大长老不动声色道。
“大长老,你知道是什么人把我们召集到这里吗?”四长老问道。
“稍后就知道。”大长老不露半分喜怒。
这时,唐青天赶到,先给各位长老行礼,算是敬老,“诸位长老,是发生大事了吗?”
二长老、三长老给他使眼色,他心里一个咯噔,猜到了几分。
不过,他并不担心。
大长老发话:“沏茶吧,有客到。”
唐青天恭敬地点头,吩咐下人沏茶来。
茶水送来的时候,慕渊沉、萧兰骨和慕澜凤等人到了。
他们依然是商人的打扮,萧兰骨穿女装,用纱巾蒙着脸。
慕渊沉抱着她直入,没有半分避讳,完全不顾别人异样的目光。
唐青天惊愕,心里怪怪的,贵客就是他们?
他们不是要跟唐家做生意吗?把族中长老召集到祖祠要干什么?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二长老、三长老连连摇头,嘀咕他们公然伤风败俗,玷污了唐家祖祠。
慕澜凤拱手行礼:“晚辈见过各位长老,晚辈有礼了。小妹有腿疾,不良于行,还请各位长老海涵。”
听了解释,他们才罢休。
萧兰骨坐在椅子上,已经没了当初的害羞,这几日慕渊沉把她抱进抱出,他没嫌烦,她都嫌烦了。
慕渊沉坐在她身边,温柔地问:“想喝水吗?”
“不用了。”她给他使眼色,要他对这几个长老客气一点。
“见过诸位长老。”以他的身份,他无须对任何百姓行礼。
不过,现在他是寻常商人,还是要摆摆样子的。
大长老冷淡地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唐青天把慕澜凤拉到一旁,低声道:“前两日我找不到你们,你们把族中长老召集到祖祠,这是要干什么?”
慕澜凤安抚道:“唐老板稍安勿躁,我们这笔买卖不算小,我们自然要谨慎一些,这也是人之常情,是不是?”
唐青天听闻事关买卖,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们不管买卖的事,若有问题,我们详细谈就好,不必请他们出面。”
“唐老板稍后便知。”
“也好。”
“诸位长老,我们是前任家主唐兄的旧友,今日冒昧打扰,请诸位来唐家祖祠,的确是有事与诸位长辈商讨,还请诸位见谅。”慕澜凤温润如玉,把话说得极为好听。
“既是如此,说吧。”大长老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此事与唐兄独子有关,先请唐凌风出来。”慕澜凤延臂。
狼七带着唐凌风走进来,因为之前的事,唐凌风心里忐忑,低着头。
二长老、三长老等人窃窃私语,二长老作为代表,气愤道:“唐凌风已经逐出唐家,不再是唐家人,不能进祖祠。”
唐青天面色微变,终于知道这几个人的目的。
没想到他们找到唐凌风,还要帮唐凌风讨回公道吗?
不过,他根本不担心,就凭他们几个人,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再者,有几个长老是向着他的,他没有十成把握,也有九成。
慕渊沉冷冷道:“二长老,我们也不是唐家人,不也是在祖祠?”
萧兰骨莞尔一笑,“今日唐凌风和我们是来解决事情的,唐凌风不在,还怎么解决呢?”
“这是唐家的祖祠重地,没有姑娘家插话的份。”三长老性情火爆,当即飙起怒火,“若你再胡说八道,就请离开。”
“唐家有你们这些墨守成规的长老,难怪没落成这般境地。”慕渊沉嘲讽道。
“你!”三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年轻人,休要口出狂言。”
“好了。”大长老阻止双方争执下去,“诸位想说什么,请吧。”
“多谢大长老。”慕澜凤拱手一礼,转而问道,“唐凌风,半年前令尊得了急病,大夫是如何说的?”
“我们唐家这一二十年一向是请周大夫医治的,周大夫说,父亲积劳成疾,身子被掏空了,油尽灯枯,药石无灵。”唐凌风道,“父亲病倒后,人特别瘦,面色蜡黄,身子虚弱,好像老了十几岁。”
“大哥病倒之际,的确是面黄肌瘦。每每想起,我就很难受。”唐青天的眼睛泛着泪光。
萧兰骨心里呵呵,他又开始演戏了。
她从容道:“我开棺验尸,查验唐青鹏的脏腑,他的脏器、肝肺萎缩、衰竭,而且藏有毒性。这毒不是剧毒,是一种慢性毒药,通过茶水、吃食进入人体,长年累月地积累下来,起码要两年才会发作。发作之时,就如唐青鹏那般,肝肺脏器萎缩衰竭,恰好是油尽灯枯的表现。”
唐凌风盯着唐青天,目光如炬,“换言之,有人在父亲的茶水、吃食里下慢性毒药,持续了两年。”
唐青天被他看得不自在,突然怒道:“若此事是真的,找到下毒之人,我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二长老轻蔑不屑道:“你一个丫头片子还能验尸?医术比周大夫还要高明?小丫头,不要大放厥词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