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潇尴尬道:“我的意思是,若何方是个女子,我们找起来容易一点。”
慕渊沉的脑海闪过一道光亮,“何方可以是女子,也可以是男子,我们一开始就认定何方是男子,是不是过于武断?”
萧兰骨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为什么何方不能是女子呢?”
“我们故步自封,把女何方排除在外,实在不该。”慕澜凤懊恼道,“那现在看看女何方的案卷?”
“你们翻阅案卷,我们去去就回。”楚玉珩和慕子潇一道走了。
“女何方只有四人,我们一起看看。”慕渊沉找来女何方的案卷,递给他们一部分。
萧兰骨迅速浏览一遍,道:“这个女何方没有离开过苏州,应该不是。这个十四岁就嫁人,死于难产,也不是。”
慕澜凤的玉容略有惊喜,“兰骨,看看这个。”
萧兰骨接过案卷,欣喜地笑,“这个女何方年纪相符。何家世代精于苏绣,在苏州苏绣师傅里颇有威望,不过,奇怪的是,此人十六岁后就没有登记过,发生了什么事?”
慕渊沉凑过来,“这份案卷记录的情况很少,我派人去查访。”
当即,狼七领命去了。
至于别的女何方,不是年纪不符合,就是早早地嫁人,没有离开过苏州。
“我有强烈的感觉,这个女何方应该是我们要找的人。”萧兰骨笃定地笑。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慕澜凤温润道,“今日大家都乏了,不如早点歇息,明日我们去走访那个女何方。”
“这个主意好,我们去走访。”她扬眉一笑。
吃了瓜果,饮了茶,众人回房,沐浴,歇息。
又过了一夜。
他们吃早饭的时候,狼七派出去的人回来了,汇报了情况。
何家是苏州刺绣界遗世独立的存在,家境殷实,刺绣技艺传女不传男,何方的母亲对刺绣情有独钟,十八岁就闻名苏州刺绣界,她的绣品一经面世,就遭哄抢,都是独一无无二的精品。她只有独女何方,本想把苏刺绣技艺传给女儿,无奈女儿学了几年之后突然坚持离家。十五岁这年,何方离开苏州,不知去了哪里。
二十五岁这年,何方突然回来,跟着母亲重学刺绣,短短三年就掌握了所有的针法、技艺,并且接管了自家铺子。
萧兰骨问道:“左邻右舍不知道她离家十年去了哪里吗?”
狼七回道:“左邻右舍只知道她离开东楚国,至于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她嫁人了吗?双亲还在世吗?”慕澜凤也问。
“嫁过人,不过这几年她住在自己家,双亲过世了。”狼七回道。
“吃了饭,我们去何方家瞧瞧。何府在哪条街?”慕渊沉道。
狼七报了个地址,尔后去部署暗卫随行,绝不允许再发生昨日的刺杀一事。
乔装打扮后,他们来到狮子巷,看见了何府。
何府的门庭不大,青砖绿瓦,古朴低调,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这户人家家境殷实。
慕澜凤低声问道:“我们直接找上门吗?”
“直接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萧兰骨清俏地眨眸,“不如我们声称来收购绸缎和刺绣品,听闻何家绣工精湛,绣品精美,想与何家长期合作。”
“这个主意不能再棒了。只要我说出纵横商行的名号,没有人会拒绝跟我做买卖。”楚玉珩得意地扬眉。
“东楚国哪个不知纵横商行?树大招风,何家低调,也许不想跟纵横商行做买卖。”慕渊沉不屑道。
“你又知道人家怎么想的?”楚玉珩气恼道,每日被他们轮流怼,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我大哥、三哥就是可以看穿人心,怎么,不服气吗?”慕子潇得意地仰头,活脱脱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丫头,我们敲门。”
楚玉珩拉着萧兰骨去敲门,她挣开手,“你敲门。”
他不以为意,抬手正要拍门,大门却忽然开了。
一位身穿烟紫色衣裳的女子站在门后,看见这么多人,有点惊诧,“你们……”
萧兰骨又惊又喜,她不就是清雪苏绣铺子的老板雪娘吗?
怎么是她?
慕渊沉、慕澜凤等人也是惊讶,可见对雪娘印象深刻。
难道雪娘是何家人?
“雪娘,你还记得我们吗?”萧兰骨客气地问,“昨日,我们在你的铺子买过香囊。”
“诸位气度不凡,自然记得。”雪娘温婉轻笑,“你们怎么找到我家了?铺子还没开门吗?我正要去铺子,不如一道去吧。”
“我们是特意来府上找你的。”慕澜凤清润道。
“有事吗?”她的眉目多了几分戒备,好似意识到了什么。
“是这样的,我们家经营杂货,只要是世间的好货,我们都喜欢。你的绣品世间少有,若在南蜀国、龙渊国售卖,必定广受欢迎。”萧兰骨口若悬河地说着,脸不红心不跳,“我们想与你做买卖,方便到府上谈谈吗?”
“谢诸位高看。不瞒诸位,一件绣品要耗费不少精力、心血和时间,我和几位徒弟的绣品不多,只怕无法满足你们的需求。”雪娘冷淡道。
“来者是客,你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连一杯茶都没有?”慕渊沉故意道。
“雪娘,还请见谅,他走得口渴想讨一杯水喝。”萧兰骨尴尬道。
“那就进来吧。”雪娘勉为其难地请他们进去。
众人来到大厅,下人奉茶。
雪娘眉目清冷,“不好意思,我还有要事要处理,不如长话短说吧。”
萧兰骨知道她的戒心很重,只能打迂回战,“你有多少绣品,我们就收多少,不催工期,价钱好商量。雪娘,我们真的很有诚意跟你做买卖。”
雪娘点头,“看得出你是个欣赏刺绣的姑娘。我遵循家母的教诲,何家从来不会为了多挣几个银子把刺绣变得粗俗不堪,更不会为了迎合客人而赶工期。”
慕澜凤赞道:“不忘初心,所有绣娘都应该有你这样的初心,在下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