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骨再次郑重地强调:“未经我允许,你不能进我的寝房,记住了吗?”
慕渊沉颔首,“好。为什么不去查探松竹苑?担心被人抓住,当作杀人凶手吗?”
“你是不是傻?韦队长加强了布防,现在去查探松竹苑,不是羊入虎口吗?”
“不如去仙泉池?”
“不妥,这几日都不能轻举妄动。”
他明白,她的顾虑是对的,现在有所行动无异于自行暴露。
不过,若有他同行,他不会让她有事。
即便布防再严密,他也有办法带她全身而退。
“我要就寝了,你走吧。还有,这阵子不要来找我。”
不知道为什么,萧兰骨面对他就想到那个脚踏两只船的人渣,就怒火高涨,特别想咬人。
为了保持良好的心态,她决定冷静一段时间,不见这对主仆。
“为什么?”慕渊沉眸色一沉,连带的,“狼七”也不行了吗?
“我不想看见……”说到一半,她改了口风,“总之,你不要来找我。”
“萧姑娘,你不把我当朋友了吗?”他伤感地问。
“正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才有这个决定。”
萧兰骨到底意难平,因为慕太子,对狼七粗声恶语,对他有失公平。
她宁愿自己冷静一阵子,疗伤,平息自己的心情。
原先,她还想着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想各种办法戏弄慕太子,没想到,到头来受伤的是她,被戏弄的也是她。
慕渊沉心里难过,“我尊重你的决定。对了,我家殿下想请你去海棠小筑,跟你谈谈那桩离奇的命案。”
“我不会去。”萧兰骨语气坚决。
“萧姑娘见解不俗,又目睹案发经过,殿下真的想与你商讨,没别的意思。”
“不去就是不去!”
“其实,殿下想请你查验尸首。你是大夫,医者仁心,你也希望还死者一个公道,是不是?”
“书院不是有大夫吗?”他的说辞,戳中她的软肋。
“那大夫瞧不出什么。”慕渊沉苦口婆心地劝道,“东方学监请殿下和兰王殿下查清此事,限期七日。萧姑娘,你帮帮殿下吧。”
萧兰骨的确心动了,可是,她不想跟那个人渣说话。
她嘴硬道:“你告诉你家殿下,我不会帮他!”
他的黑眸涌动着危险的暗潮,小骨对他非常不满,甚至是厌憎他、痛恨他。
她从枕头下面取来九凤玉环,塞在他手里,“把这个还给你家殿下。”
慕渊沉的心好似被人狠狠地重击,“这是殿下赠予你的,你为什么还给殿下?”
“你拿给他就是了!”
“殿下会打死我的,要还你自己还。”他把九凤玉环放在案几。
他看见她的小脸弥漫着幽冷的恨意,这事情严重到她不要他送给她的九凤玉环了吗?
他沙哑道:“殿下送出去的东西,宁愿毁了也不会收回来。若你没有合情合理的理由,殿下不会收的。”
“我管他收不收?反正,我不要他的东西。”萧兰骨拿起九凤玉环,高高地扬起,作势欲摔,“你不拿走,我就摔个稀巴烂。”
“萧姑娘,若殿下惹你生气,你和殿下好好说,不要做无法挽回的事。”慕渊沉竭力克制着怒火,若非现在是狼七,他一定抱住她,把她吻到天昏地暗,让她缴械投降。
“没什么好说的。”她讥诮地冷笑,小脸布满了陌生的冰冷决绝,“拿着吧。我不想说第二遍。”
“皇后娘娘失踪二十年,留给殿下只有三样物件,这九凤玉环是其中一样。”他伤怀道,“殿下懂事起就佩戴这玉环,只有沐浴时才取下来。若摔坏了,殿下定会心疼万分。”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把玉环送给我?”
萧兰骨捏紧九凤玉环,眼里有水光闪烁。
慕渊沉把这么珍贵、重要的物件送给她,用意、用心可想而知。
他沉缓道:“皇后娘娘留下来的物件,殿下视若珍宝,拼了命也要护着。殿下把九凤玉环送给你,你还不明白他的心意吗?”
她的心乱了,真的是这样吗?
可是,若他喜欢她,他为什么跟昭元公主纠缠不清?
说到底,他就是要享齐人之福!
慕渊沉的心闷闷地痛,黯然离去。
萧兰骨跌坐下来,愣愣地看着九凤玉环,泪珠悄无声息地滴落在玉环上。
啪嗒。
他视若珍宝的东西赠予她,是真心喜欢她吗?
可是,这无法证明他不会利欲熏心,不会利用昭元公主稳固东宫之位。
一边是真心相待,一边是利用,没有冲突,没毛病呀。
想到此,萧兰骨拭去泪水,越发觉得慕太子可恶至极。
不可原谅!
翌日早间,她正要去听学,慕澜凤从容而来,一身梨花白素袍在明耀日光的照射下,竟有斑斓的光芒隐隐闪烁。
他莹白的面容几乎变成透明,柔润而笑,“兰骨,可否帮本王一个小忙?”
“帮你查验尸首?”萧兰骨猜到他的来意。
“你精通医术、毒术,对你来说,查验尸首应该是小事一桩。”慕澜凤漆黑如墨的瞳眸很亮很亮,宛若水洗过的星空,高远旷亮,“兰骨,你医者仁心,也不希望死者无辜惨死,是不是?”
她无奈地答应了,昨夜躺下来,她想了很久。
慕太子来请她,她不答应呀,兰王来请,自然不一样,顺便气死那个人渣。
杜若薇的尸首停放在一间空房,他们到的时候,慕渊沉已经在这里。
看见小骨和慕澜凤一道前来,慕渊沉的雪颜暗沉了几分。
“小骨,你仔细看看。”慕渊沉道。
“太子殿下,本王请来兰骨,你可以在一旁听着,但不要打扰兰骨验尸。”慕澜凤冷淡道。
“……”慕渊沉的长睫颤了颤。
她拒绝他,却接受慕澜凤的邀请,什么鬼?
小骨,你这是区别对待!
萧兰骨好整以暇地问:“二位殿下是一起查案,还是分开?”
他不语,慕澜凤云淡风轻道:“本王都行,看太子殿下的意思吧。”
“三皇弟查案的手段、想法与本宫不尽相同,不如分开查,三日后再汇报各自的进展,也许这样会少一些争执。”慕渊沉冷冷道。
“就依太子殿下所言。”慕澜凤赞成。
萧兰骨看着焦尸,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