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骨努力地平息怒火,不断地对自己说: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不值得为那个混蛋人渣生气。
可是,怒火一路高涨,在头顶爆了。
泪水夺眶而出,春雪融化般滚落,她想忍回去都阻止不了。
想起慕太子揽着昭元公主、相依相偎、卿卿我我的那一幕,她就攥紧拳头,骨节咯咯地爆响。
哭过这一次,绝没有下一次!
案上有凉瓜,萧兰骨大口大口地啃着,汁液从嘴角流下来,泪珠滚滚而落,她全然不顾,直至吃到想呕才停下来。
她洗了把脸,擦去所有泪水,仿佛拭去心里所有的悲愤,也抹去慕太子留在心里的所有痕迹。从今往后,她的心里、人生里,再也没有这个人渣!
原来,她不是没付出感情,只是自以为没有,过于压抑,以至于她根本没察觉到。
下午,她照常去听学,跟楚玉珩、阮楚楚笑闹,跟个没事人一样。
楚玉珩把她拉到一旁,担心地问:“丫头,昭元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呀,怎么了?”
“没找你就好,本王担心昭元忌恨你。”
昭元公主去找他,跟他说,无论如何要凭借自己倾国倾城的才貌赢得慕太子的心。他好说歹说,都劝阻不了她。
锦绣郡主和阮楚楚站在一旁,锦绣郡主欲言又止,问道:“楚楚,你会不会怪我?”
“怪你什么?”阮楚楚不解地问。
“萧兰骨、明王殿下他们都去灵州城帮你,我没去……你会不会觉得我没义气,以后就不搭理我了?”锦绣郡主无比的自责,“我应该跟随大家一起去灵州城,都怪我,偏偏那几日受寒了……”
“你伤风了?”
“嗯,当时很多人自愿去灵州城帮忙,我也想去的,但先生见我伤风、咳嗽,不让我去,我就在院舍休息……”
“幸亏你没去,不然你很有可能感染疫病。”阮楚楚笑道,“你的心意,我领了,我怎么会怪你呢?”
“楚楚,谢谢你。”锦绣郡主感动地笑。
这夜,萧兰骨想到,跟狼七约好了一起去查探东方学监的松竹苑。
可是,一想到他的主子慕太子渣得令人痛恨,就没心情了。
洗洗睡吧。
子时将至,她睡了一觉,听见外面有动静,猛地惊醒。
有人从窗台进来。
“谁?”萧兰骨估摸着,是狼七?
“别怕,是我。”
一道轩昂的黑影靠近床榻。
她睁大眼眸,是一身黑衣的慕太子。
怎么是他?
她立马下床,点了烛火,眉目冰冷似落满了霜雪,“你来干什么?”
“我吩咐狼七去办事,他说跟你约好了去松竹苑,我陪你去。”慕渊沉直觉不对劲,她的眸光如刀如剑,似要刺死自己。
“慕太子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萧兰骨清甜地微笑,人畜无害。
“你说。”
“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动弹一下,做得到吗?”
“好。”慕渊沉诧异地挑眉,她想做什么呢?
“记住,不许动哦。”
她陡然攥紧拳头,用十成力道狠狠地击向他的脸颊。
快!狠!准!
而且不是一拳,是一套组合拳,重磅出击。
他没料到她这般凶狠地打自己,一脸的懵,也不生气,“小骨,为什么打我?”
虽然疼,但倘若可以让她消气,被她打几下也没什么。
“打的就是你!”
萧兰骨的明眸迸射出愤怒的烈焰,又是一击重拳砸向他的腹部。
慕渊沉条件反射地躲开,扣住她的粉拳,“小骨,到底怎么了?”
“你不是答应我,不动弹一下吗?”
她重重地踩他的脚,趁他吃痛的时候,曲起膝盖顶向他的腹部。
他满腹辛酸、委屈,“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打我?”
“你做过什么事,你不知道吗?”
萧兰骨出其不意地扇去一巴掌,他还是没防备,硬生生地挨了。
慕渊沉的眉宇几乎拧断,虽然很不理解她的举动,但面上没有几分怒气。
他瞧出来了,她很生气。
“小骨,我惹你生气了吗?跟我说说。”
他扶着她的双肩,恳切地求真相。
萧兰骨清冷地挑眉,“再相信你的鬼话,我就当一辈子的猪!”
亲眼所见还有假吗?
吃过的亏还少吗?
就算她质问他,他也会说出一万个理由哄骗她,她不想连自己的头脑都被他羞辱。
“小骨,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见她完全不相信自己,慕渊沉觉得非常不妙,可是,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萧兰骨拍掉他的手,拼了所有力气把他推出去,怒指他,眸光森寒,“不许再叫我小骨!不准再爬窗!不要再招惹我!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砰!
他正想开口,房门已经关上,险些撞到鼻子。
小骨跟个炮仗似的,眼里的怒火都是对他的痛恨。
今日他做了什么事激怒她吗?
不对呀,今日他根本没见过她。
慕渊沉认真、仔细地回想,从早间起身到来这里找她,自问没有做过惹她生气的事。
他敲门问道:“小骨,你不去查探松竹苑了吗?”
没有回应。
房里暗寂下来,烛火灭了。
他无奈地叹气,这会儿她在气头上,明日再跟她心平气和地谈谈。
……
午时,食房喧哗热闹,比较闷热,不少学子买了饭菜回院舍吃。
食房前人来人往,忽然,有人看见楚玉珩和萧兰骨有说有笑地经过,喊了一嗓子。
“明王殿下在那里!”
于是乎,思慕楚玉珩的女学子纷拥而去,猫看见耗子似的,流了不少口水。
萧兰骨看见那些一脸花痴的姑娘,含笑打趣:“殿下,不如我们去食房吃饭?”
“本王才不想供人观瞻。”看见那些如狼似虎的女学子,他嫌恶地转回目光,加快步伐,“快走。”
“你这样子,那些姑娘会芳心碎了一地。”
她目光一瞥,忽然看见那边的人群窜起火光。
有人惊叫:“啊!着火了!”
围观的女学子惊骇地四散逃窜,尖叫声此起彼伏。
当中有一位女学子,全身烧起来,火势越来越旺,眨眼之间就把人吞没。
她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痛苦地挣扎,接着倒在地上滚来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