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力身躯一震,结结巴巴道:“奴才也不知……萧大小姐说是金姑姑的意思……”
昨儿半夜,陈力招供,指使他杀人的主谋是萧大小姐,其实是为了保护金姑姑,毕竟金姑姑对他有恩。没想到,金姑姑自己认罪了。
萧兰骨没想到还有这等转折,不过,萧令婉和金姑姑是一丘之貉,只要揪出其中一人,就是好结果。
不过,会不会是萧令婉和金姑姑合谋?
金姑姑看向萧令婉,眼神好似在说:大小姐什么都不要说,保重。
萧令婉轻轻点头,明白她的意思。
既然金姑姑认了罪,萧贵妃无法包庇,无情地做出裁断:“金玉,你谋害萧兰骨,所幸萧兰骨福大命大,没有受伤。今日起,你去杂役院,无诏不得离开杂役院半步。”
金姑姑没有半分不愿,“奴婢遵命。”
萧兰骨看向慕渊沉,这惩戒貌似有点轻?
“太子殿下还满意吗?”萧贵妃冷冷地问。
“金玉是凤鸣殿的掌事女官,去杂役院是干杂役的,最好不要让本宫听到她在杂役院作威作福、欺凌弱小的事。”慕渊沉眸色冷酷。
“她去了杂役院,便是杂役院的宫人,与凤鸣殿再也没有半分关系。”她的心头冒起怒火,原本还想着关照杂役院的掌事宫人,多多照顾金玉。
“如此,最好。”他把目光转向萧令婉,似冰锥冒着寒气,“萧大小姐知情不报,是否参与谋害小骨一事,暂且不论,像她这种蛇蝎心肠的名门闺秀,日后还是不要进宫陪伴贵妃娘娘的好,以免脏了凤鸣殿,污了娘娘的眼和手。”
“婉儿是太尉府嫡女,进宫与否,轮不到太子殿下置喙。”萧贵妃强势地反击。
慕渊沉拱手一礼,“贵妃娘娘,本宫告辞。”
萧兰骨连忙道:“娘娘,我去瞧瞧公主。”
萧令婉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地离去,美眸似淬了毒。
损失金姑姑这个心腹大将,萧贵妃的心情糟透了,坐下缓一缓。
萧令婉跪在地上,恳切道:“姑母,婉儿错了,婉儿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这件事真是金玉做的?”
“嗯。婉儿劝过金姑姑,可是她不听劝。”
“起来吧。”萧贵妃有点心累,这么多年她在后宫叱咤风云,竟然被慕渊沉和一个丫头片子拿捏得没有反击之力。
“稍后婉儿便出宫,这几日不进宫伺候姑母了。”萧令婉乖巧地过来给她按捏肩膀,“姑母要注意歇息,保重贵体。”
“不进宫也好,以免多生是非。”萧贵妃拍拍她的小手。
殿外,萧兰骨送慕渊沉走了几步,“殿下,我就送到这里吧。”
他的眼神格外的温柔,“小骨,万事小心。”
她举起右手,清俏地笑,“有了袖箭,我什么都不怕。”
“就怕她们来暗的,任何方面都要万分当心,嗯?”
慕渊沉摸摸她的头,从容地离开。
萧兰骨看他走远了,这才去偏殿。
……
凤鸣殿平静了两日,萧兰骨也安生了两日。
慕渊沉传令下去,狼七带人在龙都的市井巷陌、百家各行秘密查访,但一无所获。
“殿下,整个龙都共有十六个人叫乔四,符合年纪的有五人。”狼七道,“属下查过了,第一个乔四是祖传手艺的铁匠,铁匠铺每日都开门,应该没有离开过龙都。第二个乔四是一家茶馆的老板,在龙都经营茶馆已有三十年,应该也没可能离开龙都。第三个乔四是菜市卖鱼的,卖鱼二三十年,街坊邻居都认识他,刮风下雨都在卖鱼。第四个乔四是睿王府的太监,在睿王府伺候了大半辈子。第五个乔四是卖货郎,整日走街串巷地卖天南地北的货物,不少百姓都认识他,说从十岁起他就在卖货,风雨无阻,除非他病倒了。”
“这五人都盯梢了?”慕渊沉面色冷沉。
“属下派人盯梢了两三日,而且都有人证,二十多年前他们没离开过龙都,应该不是殿下要找的人。”
“其他的乔四年纪都不符?”
“对。”
“扩大范围,城郊也查查。”
“是。”狼七领命。
“慕澜凤有何动静?”慕渊沉又问。
“兰王殿下也派了不少人查访,属下看到过他的人也在盯梢那几个乔四。”
“看来他的所思所想跟本宫差不多。”慕渊沉挥挥手。
狼七离去。
慕渊沉把他说的记录下来,日后可以斟酌。
这两日没去看小骨,慕渊沉想念得紧,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进膳、好好歇息。
想起她,他就克制不住满腔情热。
虽然他安排耳目在凤鸣殿暗中保护她,可是没有亲眼看到她好好的,他始终不放心。
御书房。
萧兰骨行了一礼,“陛下有何吩咐?”
慕凌天批了重要的奏折,在东暖阁休息。
他搁下茶盏,“你琢磨了三四日,看了那么多医书古籍,还没琢磨出药方吗?”
“已经有点眉目,不过还需斟酌一两日。”她如实回话。
“区区一张药方,需要这么久吗?”他陡然拍案,龙颜大怒,“朕看你就是个女神棍,故意拖延时间!”
“陛下容禀。琅嬅公主头部的损伤不比其他病症,需谨慎再谨慎。”冷静如萧兰骨,也被这一拍吓了一跳。
“若是急症,像你这般写个药方要三五日,那人早就死了,还要你干什么?”慕凌天沉厉地怒喝。
“若是急症,那自然是跟时间赛跑,先把人救活再说。情况不同,救治办法自然不同。”她不紧不慢地解释,“琅嬅公主并非急症,缓个三五日也不会病情恶化。若我随便写张药方,不但对公主无益,还有可能对公主的贵体造成不必要的负担,毕竟是药三分毒嘛。”
闻言,他倒是发不出脾气了,好像她说得有点道理。
对于她的冷静自若,他倒是有几分佩服,“朕限你明日日落前交出对症下药的药方,否则,朕砍了你的脑袋!”
这威压,这帝道,这气势,不怒自威,单单是一句话就彰显得淋漓尽致,是愣头青皇子们无法相提并论。
萧兰骨眉睫低垂,“我尽力而为。”
“你进宫也有几日了,还不知道宫里的规矩吗?”
“兰骨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在朕面前,你敢自称‘我’?”上次,慕凌天就想说这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