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惊喜不已,说不定可以借陛下之力逃离凤鸣殿。
慕凌天龙行虎步地往外走,对一旁的徐总管吩咐道:“把人带到御书房。”
徐总管遵命,对萧兰骨道:“跟咱家走吧。”
萧贵妃连忙跟出去,毕恭毕敬地施礼,“臣妾恭送陛下。”
萧兰骨走得很慢,但跟在徐总管后面,心安了不少。
稍后在御前应该怎么说呢?
凤鸣殿廊下,金姑姑走过来,不解地问:“娘娘,陛下为什么带走那贱丫头?”
萧贵妃冷冽地凝眸,“你去御书房前盯着,若有变故,立即差人来报。”
金姑姑匆匆离去。
御书房。
萧兰骨喘得厉害,加上日头太烈,后背冒汗,衣裳湿透了。
踏入庄严肃穆的御书房,她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徐总管搀扶她一把,吩咐一旁的小内侍送来茶水给她喝。
慕凌天前往东暖阁坐下,端起备好的茶水饮着,见她小脸惨白,气色很差,问道:“你不是精通医术吗?怎么自个儿这般孱弱?”
“我不敢说。”萧兰骨气若游丝,声若蚊蝇。
“朕让你说,你就说。”
“金姑姑给我下药……来京的路上,我就这样了……浑身乏力,走快点就喘得厉害……”
慕凌天料想也是这般,猎鹰般的黑眸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你先歇会儿,稍后好好答话。”
她点点头。
喝了茶水,坐了一会儿,萧兰骨缓过劲来,“陛下,我好些了。”
“你当真是萧贵妃乳娘的外甥女?”他单刀直入地问。
“陛下英明神武,想必已经猜到了。若我真是贵妃娘娘的乳娘的外甥女,她怎么会这样对我?”萧兰骨轻淡道。
“你的意思是,萧贵妃吩咐金玉把你绑到龙都的?”
“是。”
“你是天潢书院的学子,跟澜凤、渊沉交情不浅?”
“能够与二位殿下相知相交,是我的荣幸。”
“你的母亲……你的父母健在吧,府上何处?”慕凌天盯着这张精致、清媚的小脸,跟记忆里那张天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庞,有四五分相似。
徐总管说得没错,这丫头和盘旋在他心头的女子容貌有四五分像,神韵也像。
她会不会是寒香的女儿?
寒香,到底嫁人了。
突然,他的大手攥起来,青筋暴凸。
想到寒香这样清冷高华的女子,被某个臭男人玷污了,他就怒火腾腾。
萧兰骨回道:“父亲是扬州知府,母亲是船娘,在我年幼的时候就过世了。”
“你叫什么?”
慕凌天心生疑惑,寒香怎么可能会死?也不可能嫁给扬州知府那样的男子。
她轻轻道:“我叫萧兰骨。”
她牢牢记住父亲的叮嘱,不能泄露与父亲有关的事半个字,她对外宣称的父亲是扬州知府萧大人。
他眉宇微拢,内心波澜涌动。
寒香眼高于顶,更不屑于男女之情,绝对不可能随便下嫁。
那么,这个萧兰骨不是寒香的女儿,只是容貌与寒香有几分相似。
萧兰骨暗暗寻思,他为什么问自己的家世?
难道他已经知道她和慕渊沉的关系?
“你真有办法医治琅嬅?”慕凌天又问。
“我愿一试,必定竭尽所能治好公主。”她知道,眼下这是最好的保命办法。
“你尽力医治琅嬅,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徐总管说。”慕凌天眼里变幻的复杂思绪渐渐平息,吩咐徐总管,“你派人送她回凤鸣殿,对萧贵妃说,朕要她医治琅嬅。”
“是。”徐总管领命,给她使眼色,尽快离开。
萧兰骨退出御书房,眉心紧颦。
原本想借陛下之力脱离萧贵妃的掌控,没想到他还是把自己送回凤鸣殿。
到底哪里错了呢?
过了半晌,慕凌天招来徐总管,“你亲自去凤鸣殿,对萧贵妃说,在她治好琅嬅之前,朕不希望看见她有事。”
徐总管了然一笑,“这丫头的容貌与寒香姑娘有几分相像,陛下是动了恻隐之心吧。”
他知道,陛下内心的柔软之地,只属于寒香姑娘。
二十余年了,陛下阅美无数,妃嫔不少,就没见过与寒香姑娘神似、容貌相似的女子。
遇到萧兰骨,自然是不希望她遭遇不幸,年纪轻轻的就死了。
慕凌天望着窗外,悠远的目光越过长空,抵达那些青葱岁月,陷入了回忆……
……
凤鸣殿。
金姑姑看着徐总管离去,百思不得其解,“陛下真要那贱丫头医治琅嬅?这如何了得?那贱丫头毒如蛇蝎,万一下毒害公主,后悔也来不及了……”
萧贵妃嗤笑着凝眉,“萧兰骨不蠢,琅嬅有事,她也活不了。”
金姑姑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既然陛下下了旨意,本宫就做做样子,饭菜里不用下药,好吃好喝地供着。”萧贵妃的眼神阴冷如毒蛇,“过两日,她突然暴毙,跟本宫有何关系?”
“娘娘高明。”金姑姑笑着竖起大拇指。
萧贵妃伸出水灵青葱的手,蔻丹红艳艳的,如血。
凡是陛下看过眼的女子,绝不能留!
萧兰骨在偏殿给琅嬅公主把脉,其实从沈太医的药方,她已经大致猜到琅嬅公主的脉象。
琅嬅公主的身子养得不错,只是头脑的损伤无法逆转,想复原,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其实,她也没辙。
不过,为了保命,总要试试。
皇宫正门,马蹄声戛然而止,慕渊沉飞身下来,顾不得掏出令牌给守卫看,就飞奔进去。
守卫看见一道黑影咻地一下子就过去了,面面相觑,那是太子殿下吗?
狼七追上去,不过落后了一段。
殿下心焦如焚,快急疯了,咳……
慕渊沉风尘仆仆地赶到凤鸣殿,被侍卫拦住。
“本宫有要紧的事见贵妃娘娘,让开!”他冷厉道。
“太子殿下稍候……”
侍卫的声音还没落地,慕渊沉就一掌轰开他们,硬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