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贵妃眉目欣喜，立即施礼，“臣妾拜见陛下。”
沈太医、金姑姑等人连忙下跪拜见，而萧兰骨心潮起伏地看过去。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慕渊沉的父皇。
龙渊皇帝四十来岁，丰神俊朗，那袭玄色绣龙纹常袍彰显了他的赫赫威仪。
他的容貌与慕渊沉有三四分相似，与慕澜凤也有二分神似，可以看出他年轻时是个美男子，应该是不少名门闺秀的春闺梦里人。
龙渊皇帝慕凌天走进寝殿，帝道十足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去，“沈太医，不要以为朕不知道太医院奉行明哲保身之道。除了江院使恪尽职守，忠于皇室，尽心尽力侍奉，你们一个个的都是胆小怕死之辈。”
这语声虽然没有火气，但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足以让臣下吓个半死。
沈太医扑通一声跪下，吓得全身冒冷汗，“微臣医术不精，微臣无能，微臣惶恐。”
“陛下，沈太医也是担心虎狼之药令琅嬅的身子有所损伤，这份初心也是情有可原。”萧贵妃清绵道，他是她的人，她自然不能失去太医院这颗重要的棋子，“这次他救治不力，不如罚他一年俸禄，小惩大诫。”
“还不退下？”慕凌天的脸庞不露喜怒。
“微臣告退。”沈太医弓着身子疾步后退。
“陛下刚下早朝就过来了吧，不如先到大殿喝杯茶。”萧贵妃温柔道，“臣妾看看琅嬅便去伺候陛下。”
“朕看看琅嬅。”
慕凌天走到床榻前，看着宝贝女儿，面色忧重。
萧兰骨看似无波无澜，其实内心波动。
以前觉得慕渊沉、慕澜凤这些天潢贵胄并不可怕，此时却觉得，皇帝的每次皱眉、每句话，就能让人掉脑袋。再者，龙渊皇帝睿智精明，洞悉了臣下的所思所想，很可怕。
琅嬅公主躲在角落，对眼前发生的事懵然不知，却本能地害怕，躲着这些人。
“琅嬅，朕是你父皇，过来。”慕凌天温和道。
“不……”她摇头，瑟缩着。
“陛下，琅嬅神志不清，您不要生气。”萧贵妃连忙为女儿解释。
“无妨。”
慕凌天在一旁的雕椅坐下，身板挺直，坐姿霸气。
她吩咐宫娥去沏茶，暗暗琢磨陛下留下来的用意，“陛下，不如到大殿歇息吧。”
他看向萧兰骨，幽黑的瞳仁不着痕迹地收缩，“听闻你把你乳娘的外甥女带进宫，就是她？”
萧兰骨不惧地迎上他打量的目光，却觉得他的眼神怪怪的，好像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乳娘年纪大了，又一身病痛，只希望外甥女有个好去处。臣妾感念乳娘的照顾，便应了她的恳求。”萧贵妃莞尔道，“还不拜见陛下？”
“拜见陛下。”萧兰骨施了一礼。
金姑姑用力地踢她一脚，她没有防备，加上四肢乏力，竟然硬生生地扑倒在地。
其实，她故意的，摔得越重越好。
可是，真的好疼、好疼。
金姑姑没想到她这么不经踢，心慌地解释：“陛下，这乡野丫头不知礼数，回头奴婢会好好调教。”
“朕面前，你也敢这么不知轻重？”慕凌天冷沉道，“萧贵妃，你这个凤鸣殿的掌事女官当得越发好了。”
“奴婢不敢，奴婢是担心她冲撞到陛下。”金姑姑慌惧地下跪，匍匐在地。
“陛下提点的是，金玉莽撞了，臣妾会好好管束宫人。”萧贵妃不动声色道，内心却掀起波涛汹涌，陛下在维护萧兰骨？
“滚出去。”慕凌天连看都不看一眼。
金姑姑躬身退出去，萧兰骨跪在地上，看见萧贵妃的眼色，也悄然后退。
他忽然道：“你留下。”
萧兰骨错愕，只好止步，静候下文。
萧贵妃越发觉得古怪，“这丫头还没调教，留在这里只怕会冲撞到陛下。”
原本，她打算给琅嬅喂饭后，要萧兰骨跪在琅嬅的床榻前忏悔，她还要问问，是否想到留这贱丫头一命的理由。
“朕有话问她。”慕凌天瞥她一眼，问萧兰骨，“你说得出那番话，想必有法子医好琅嬅？”
“我没有遇到过公主这样的病患，还要琢磨一些时日，翻翻医书。”萧兰骨如实道。
“陛下，这丫头年纪轻轻，又出身乡野，哪懂医术？她看得懂沈太医的药方，说出那番话，定是误打误撞。”萧贵妃纵横后宫二十年，凭借女人灵敏的直觉，觉着陛下好像对萧兰骨产生了不同寻常的兴趣。
这可不是好苗头。
她必须及时地掐灭。
她冰冷地喝问：“乳娘的家人、亲友并没有精通医术的，你当真略通医术？陛下面前，你胆敢胡说八道，小心你的脑袋。”
萧兰骨内心冷笑，“我清除了公主体内的丧尸病毒，对医术算是粗通吧。”
“哦？琅嬅体内的丧尸病毒是你清除的？这么说，前些日子灵州城爆发瘟疫，你在灵州城？”慕凌天扬眉问道。
“是，当时我与太子殿下、兰王殿下等人协助阮都督防控瘟疫。”
“朕记得，贵妃的乳娘家乡不是灵州城吧。”
“这丫头野惯了，应该是跑去灵州城……”萧贵妃干笑，阴狠地瞪萧兰骨。
“陛下，我是天潢书院的学子。”萧兰骨趁机道，但没有揭穿萧贵妃。
“你居然是澜凤、渊沉的同窗，有趣，有趣。”慕凌天似笑非笑。
她发现，他似笑非笑的模样和慕渊沉更像了。
果然是父子。
他起身，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贵妃，如何医治琅嬅，朕要详细地问问她。”
萧贵妃心惊肉跳，“陛下，这不妥吧。臣妾怎敢把琅嬅交给一个丫头片子？再者，即便这丫头粗通医术，那也万万比不上沈太医、江院使……”
“你觉得朕眼拙，瞧不不出她的本事，还是觉着朕会被一个丫头片子蒙骗？”慕凌天冷冷地挑起剑眉。
“臣妾不敢。”她惊骇地低眉，心里焦灼。
陛下带一个年轻姑娘回去，这可是近年来从来没有过的。
再者，萧兰骨姿色不俗，说不定陛下看上她的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