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渊沉朝她轻轻点头,充满了赤红血丝的眼神好似在说:保护好自己。
萧兰骨也颔首,眼神坚定。
萧贵妃见他们郎情妾意,冷笑道:“太子殿下,你已经见到人,还不放心吗?”
他的黑眸掠起几缕邪寒,“小骨奉父皇的旨意医治琅嬅,若她掉了一根头发,本宫唯贵妃娘娘是问。”
“本宫拭目以待,太子殿下如何唯本宫是问。”
她的话音还未落地,慕渊沉已经转身离去,背影清寒。
萧贵妃气得拧眉,目无尊长!
太子殿下,总有一日,本宫会把你拉下东宫之位!
萧兰骨看见慕渊沉终于走了,稍稍安心。
萧贵妃挥手,那些侍卫纷纷退下。
“你最好尽快治好琅嬅,否则,本宫有千百种手段杀你。”
“听闻贵妃娘娘手段毒辣,我倒想领教一下。”萧兰骨浅浅一笑。
“放肆!”金姑姑怒喝。
“金姑姑,若我是你,一定抱紧贵妃娘娘的大腿,绝不会私自收下太尉府小姐的好处,替她办事。”萧兰骨清纯无辜地微笑,“为人奴仆,最要紧的是忠心二字,否则这奴仆的生涯也就到尽头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金姑姑睚眦欲裂,快气炸了。
“我揭穿你的秘密,你气得想杀我,也是人之常情。”萧兰骨施施然行礼,“娘娘,我去看看公主。”
金姑姑内心慌乱,面上却颇为从容,“娘娘,这贱丫头污蔑奴婢,离间娘娘与奴婢的主仆情谊,让娘娘不再信任奴婢。这贱丫头心肠恶毒,娘娘千万不能相信她的污蔑之辞。”
萧贵妃快步回到大殿,陡然转身,眼神凌厉如刀,“你以为本宫一无所知吗?”
金姑姑心神一怵,立马跪下,“娘娘,奴婢冤枉,奴婢没有……”
萧贵妃狠狠地打去一巴掌,目色阴寒,“再有下次,你就滚去太尉府伺候你的新主子!”
“奴婢万死!奴婢再也不敢了……”
金姑姑匍匐在地,言辞恳切,心里却恨死萧兰骨。
贱丫头,你找死!
……
御书房。
等了片刻,慕渊沉踏入大殿,看见父皇坐在御案专注地批阅奏折,便放轻脚步。
慕凌天御笔不停,稍稍抬眉,“听闻你在凤鸣殿大闹一场? ”
慕渊沉明白,皇宫里的事就没有父皇不知道的。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圣安。”数月不见,他下跪行了个周全的大礼,“父皇容禀。”
“朕的太子越发的出息了,回宫第一件事不是来请安,而是为了一个女子在凤鸣殿大开杀戒。”慕凌天冷冷道。
“儿臣有罪,但凭父皇责罚。”慕渊沉低头道,看似恭顺。
“你以为这样说,朕就不会罚你吗?”
“儿臣不敢。”
“你钟情于萧兰骨?”慕凌天搁下御笔,“抬头回话。”
“是。”慕渊沉抬眸直视,看见父皇目光如电,好似掌控了一切,“也许父皇瞧不上小骨的家世、门第,但儿臣钟情于她。”
“你还想娶她为太子妃不成?”听了这话,慕凌天就来气。
“儿臣的确有此打算。”慕渊沉语气轻淡,但非常笃定。
“混账!”
慕凌天怒斥,操起一旁的茶盏就扔出去。
茶盏里没水,也没打中慕渊沉,在他的膝盖前边碎了,瓷片和茶叶溅了一地。
慕渊沉长睫轻颤,身躯一动不动,如山岳般没有转移半分。
他这年岁,其实已经过了成亲的年纪,父皇多次表示要给他赐婚,他多次婉拒,声称要在天潢书院多多研习各家所长与治国之道。
他不惧怕父皇,反正父皇盛怒也不是头一遭。
徐总管听见声响,不敢过去自讨没趣。
“你一回京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为了一个女子擅闯凤鸣殿,你想上天吗?”慕凌天拍案怒吼。
“儿臣担心小骨的安危,有失分寸,但凭责罚。”慕渊沉道,“贵妃娘娘执掌后宫,跋扈多年,手段毒辣,她把小骨绑来龙都,儿臣担心小骨被人害死,仅此而已。”
“还仅此而已?”慕凌天快气疯了,“来人!”
“奴才在。”徐总管快步过来,“陛下消消气,太子殿下血气方刚,又是头一遭动情,难免失了分寸。陛下,这人呐,最珍贵的便是头一遭。”
头一遭……
慕凌天恍惚起来,是呀,头一遭。
他头一遭动情,伤筋动骨,是为了寒香。
萧兰骨,寒香,他们父子俩……
没想到他的儿子看女人的眼光跟他这么像。
徐总管给慕渊沉使眼色,要他赶紧认个错。
慕渊沉硬气道:“父皇,但凭责罚。”
慕凌天怒指他,“既是你所求,朕就成全你。杖责十杖,徐总管,狠狠地打。”
徐总管无奈地领命,太子殿下怎么就不听劝呢?
慕渊沉起身出去,却听见御座的父皇问道:“你在天潢书院查了数月,有没有夜狂的消息?”
慕渊沉转身恭敬道:“暂时没有。”
慕凌天失望地挥手,原本想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将功补过,没想到……
罢了,罢了。
慕渊沉跪在御书房前,身板挺得笔直,面无表情。
徐总管心里叹气,示意侍卫开始。
两个侍卫接连扬起木杖,用力地打在太子殿下的后背。
木杖击下,慕渊沉的身躯条件反射地动了一下,却不吭一声,薄唇紧抿。
自然是极痛的。
徐总管偏过头去,不忍心再看。
这时,一人匆匆赶来,一身的烟尘。
看见那袭梨花白素袍,徐总管连忙行礼,“奴才拜见兰王殿下。”
“劳烦徐总管通报一声。”
慕澜凤看见慕渊沉受罚,知道他又激怒父皇了。
徐总管进了御书房,很快就出来,请兰王殿下进去。
慕渊沉看见慕澜凤从容地进去,面上没有半分波澜。
不多时,慕澜凤出来,慕渊沉领罚结束了,在那边等候。
后背血迹斑斑,雪袍染了血,宛若雪地里绽放猩红的火莲。
火辣辣的痛袭遍全身,但他感觉不到痛,只有无边地焦虑。
“刚回京就激怒父皇,你可真有本事。”慕澜凤的语声有几分嘲讽。
“你去见过你母妃了吗?”慕渊沉低沉地问。
“你把兰骨带来龙都了?”慕澜凤冰凉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