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小骨来龙都的人不是本宫。”慕渊沉的额头点缀着豆大的汗珠,汗水染湿了一大片雪袍,“是你的好母妃。”
“母妃?”慕澜凤不信,可是联想到他连夜回京,还受了责罚,就有点信了,“你去过凤鸣殿了?”
“嗯。”
“兰骨没事吧。”
“暂时没事,明后日就难说了。”慕渊沉的黑眸掠起狂烈的杀气,“若小骨有半分损伤,本宫必定在凤鸣殿大开杀戒!”
“臣弟会保护兰骨,不会让她受到半分伤害。”慕澜凤信誓旦旦地保证。
“你最好说到做到。”
“臣弟这就去凤鸣殿。”
慕澜凤大步流星地赶到凤鸣殿,未经通报就踏入大殿。
金姑姑看见他,惊喜万分,“娘娘,殿下回来了。”
萧贵妃靠在贵妃榻歇息,吃着冰镇的西瓜消暑,降降火气。
听见声音,她的脸庞浮现欣喜的笑容,起身相迎,“澜凤,你怎么回京了?”
“父皇飞鸽传书让儿臣回京的。”慕澜凤施了一礼,“母妃近来可安好?”
“本宫一切都好。”看见他风尘仆仆,萧贵妃心疼地嘘寒问暖,饮茶、用膳等等问了一遍。
“儿臣不累。”
“你刚回来,不如先回王府沐浴更衣,歇歇,改日再进宫与本宫一道用膳。”
“琅嬅如何了?”
“琅嬅这样子,只能养着,急不得。”她忧愁地叹气。
“母妃,听闻你把兰骨带回龙都,她在这里吗?”慕澜凤温润地问。
萧贵妃面色一冷,“你问她做什么?”
他语重心长地规劝:“母妃,兰骨是儿臣的知交好友,于儿臣有大用,儿臣不希望她有事,也不希望因为母妃的缘故,她怨恨儿臣,日后不愿她助儿臣一臂之力。”
她冷嗤道:“她一个乡野丫头也配当你的知交好友?”
“母妃,在天潢书院,学子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而且最忌讳的便是这个。”
“这里是龙都,不是天潢书院。”
“母妃……”
“你不要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萧贵妃摆出一副没得商量的架势,“她是有点小聪明,但她的出身、教养只会给你拖后腿,能帮你什么?”
“母妃不懂。”慕澜凤的面容冷冽了几分,“今日儿臣必须带走萧兰骨。”
“澜凤,你敢违抗本宫的意思?”她怒得长眉绞拧。
“母妃,儿臣可以依你任何事,唯独这件事不行。”他语气坚决。
“你变了。”萧贵妃失望不已,“一个乡野丫头竟然让你变成这副德行。”
“儿臣没变。母妃,琅嬅变成这样,是意外,是儿臣疏忽大意,没照顾好她,跟兰骨无关。”慕澜凤语重心长地解释,“兰骨对儿臣真的有大用,母妃把她交给儿臣吧。”
“什么大用?”
“儿臣真的不能说。”
“你是本宫生养的,本宫岂会猜不到你的心思?”萧贵妃疾言厉色道,“那贱丫头把你皇妹害成那样,毁了她的一生,你竟然喜欢那贱丫头!你疯了吗?”
“母妃,你误会了。”不得已,慕澜凤只好说一些违心之语,“虽然儿臣对兰骨有几分好感,但只是把她当作知交好友。”
“你最好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永远也不可能!”
“兰骨是天潢书院的学子,诸国有不成文的规定,但凡天潢书院的学子,哪国皇室都不能私抓捕或用刑,否则,天潢书院会通报诸国,强烈谴责。”他的语气半是强硬,半是恳求,“母妃,东方学监很快就会知道此事,你想天下人都知道你的恶名吗?”
萧贵妃挑眉,“本宫不在意。”
慕澜凤又道:“母妃有鸿鹄之志,岂能拘泥于这等小事?这么多年了,父皇为什么迟迟不肯立后,母妃就不多想想缘由吗?”
她若有所思地蹙眉。
“不仅仅是恶名传扬诸国,母妃擅动天潢书院的学子,这才是要紧的。父皇又会怎么想?”
“你不必再说,那贱丫头害了琅嬅,本宫要她自食恶果。”萧贵妃有所动摇,但还是不肯妥协。
“母妃,三日后,儿臣来接兰骨。”慕澜凤的语声斩钉截铁。
她目送儿子离去,眉目氤氲着森凛的寒气。
休想!
慕澜凤走到皇宫大门,看见慕渊沉在那儿等着,猜到他的心思。
慕渊沉看见他的身后只有仇九,猜到了几分,“连你也不行?”
慕澜凤惭愧地叹气,“母妃偏宠琅嬅,看见琅嬅变成这样,百般疼惜。这回,母妃铁了心不放人。不过臣弟说了,三日后去接兰骨。”
慕渊沉点点头,靠人不如靠自己。
“你担心兰骨,臣弟也担心。”慕澜凤又道,“臣弟吩咐宫人盯着凤鸣殿,若凤鸣殿有异动,臣弟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但愿如此。”
由于受了十杖,慕渊沉的薄唇白得宛若覆了清霜。
回到东宫,狼七立即吩咐宫人取来伤药,尔后亲自给殿下上药。
慕渊沉径自前往浴殿,“这点皮肉伤不算什么,本宫先去沐浴。”
狼七叹气,殿下为了萧姑娘遭罪如此,萧姑娘会知道殿下的付出吗?
萧兰骨还是住在那个暗房,不过饭菜不馊了,茶水也不涩了。
吃了晚饭,她感觉体力逐步恢复,暗暗欢喜。
她提了个要求,请宫人向萧贵妃请示。
然而,萧贵妃的意思是,她不是精通医术吗?还要去太医院翻看医书吗?
萧兰骨明白了,萧贵妃更希望弄死她,能不能治好琅嬅公主,不是那么重要。
必须想个办法见到徐总管。
过了一夜,她感觉自己的体力恢复了七八成,想来萧贵妃没在饭菜里下药了。
这是龙渊国皇帝的旨意吗?
来到偏殿,萧兰骨给琅嬅公主把脉。
想到宝贝女儿如花似玉、机灵无双,变成孩童的模样,萧贵妃怒火腾腾,杀气滚滚,“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医治?”
“娘娘,我早就说过,我需要一些时日琢磨药方。娘娘不同意我去太医院翻看医书,那只能花更多的时日来琢磨。”萧兰骨不卑不亢道。
“明日此时,你再想不出药方,就只有一个下场。”萧贵妃眸色冷厉。
“贵妃娘娘想忤逆圣旨吗?”
“你以为本宫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乡野丫头都做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