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凌天又是夹菜又是盛汤,照顾得体贴周到。
思皇后哭笑不得,“臣妾又不是没手,陛下快吃吧。”
“朕就是要把你宠坏。”他夹了一块嫩嫩的牛肉递到她嘴边,“张嘴。”
“陛下把臣妾宠坏了,臣妾恃宠而骄,整日缠着陛下,陛下怎么办?”
“那就一直宠,直至七老八十,宠不动了为止。”慕凌天把牛肉喂进她嘴里。
“陛下不嫌烦,臣妾都烦了。”思皇后故意刺激他,琢磨着他这话有几分真心。
“烦就对了,朕要把你宠到烦为止。”
“臣妾在想,陛下这新鲜劲儿一过,要换哪个妃嫔来宠?”她盈盈地笑,“是不是把用在臣妾身上的花样重来一遍?”
“你就不能不提旁人吗?”慕凌天沉了脸,“朕心里,没有旁人。”
“君恩如流水,流水不可追。”思皇后淡淡道。
“你是朕的皇后,也是我的妻。”他握着她的手,眼里流闪着缕缕情意,“朕对那些妃嫔是君恩,对你是夫妻之情,是爱。”
“……”她定定地看他,心尖一颤,几乎当真了。
“记住了吗?”
“臣妾记住了。”
“不许怀疑朕对你的心意。”慕凌天扬眉一笑。
“好。”思皇后含笑应了,心里到底有几分感动。
再过一年,三年,五年,这夫妻之情会变成什么样,谁也无法预料。许诺容易,守诺难,男人的情话不能尽信。
她尚算清醒,暂且信个五分也就罢了。
吃得差不多了,思皇后提起儿子的婚事,“沉儿和小骨大婚,陛下有何打算?”
“朕没意见,不如你辛苦点,你来操办。”慕凌天斟了两杯解腻的茶。
“臣妾和礼部商议,选个黄道吉日,定了大喜的日子,便吩咐下去,筹备大婚典礼。”
“宫里许久没有喜事了,是该喜庆喜庆。对了,不如办个家宴,朕为你接风洗尘,顺便把你娘家的人请进宫,你和家人顺便聚聚。”
“臣妾喜欢清静,接风洗尘就算了。不过,臣妾想在凤藻殿宴请娘家的人,还有小骨和沉儿。”
“你刚回宫,朝堂、后宫对你多有揣测,不如办个家宴,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臣妾考虑一下。”
“就这么定了。”慕凌天拍拍她的手。
思皇后暗暗琢磨,他打什么主意?
吃了晚膳,他终于让尚宫局的女官进来,吩咐道:“给皇后量身,凤袍五套,常服十套,所有人不眠不休,尽快赶制出来。往后皇后喜欢什么样的衣裳,你们照她的意思做便可。”
“奴婢遵命。”
李尚宫有点懵,这位皇后娘娘就是失踪二十年的思皇后?
那后宫的权力、形势,是不是要大变样?
量身时,思皇后轻声道:“李尚宫,不必赶时间。”
李尚宫回道:“是。”
慕凌天听见了,不悦道:“堂堂皇后,却没有宫装,成何体统?”
“以前的宫装应该还能穿,先应付几日。”思皇后道。
“必定被虫咬了,还怎么穿?”他看向李尚宫,目光凌厉,“照朕的意思办。还有凤冠、凤钗,皇后该有的一应配置,都要赶制出来。”
“是,陛下。”李尚宫道。
量身后,一众女官退下。
慕凌天提议出去走走,消消食。
他拉着她的手,走在灯影旖旎的宫道,冷风吹来,掠起他们的衣角。
宫人纷纷侧目,议论纷纷。
这位貌美如花的年轻姑娘就是失踪二十年的思皇后?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凤藻殿。
看着熟悉的宫门,思皇后恍如隔世。
曾经,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即便回来了,也不会回到凤藻殿。
“进去看看。”慕凌天拉着她走进去。
“凤藻殿……没人住吗?”
“你看看就知道了。”
站在大殿,思皇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陛下,为什么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慕凌天颇为得意,“你离宫后,朕下令封了这里,不让人动一分一毫。”
当时,他基于什么样的心思封闭凤藻殿,她不想深究。
寝殿也保留得一模一样,而且纤尘不染,她有些感慨。
“时隔二十年,不少东西旧了,你想如何布置,尽管吩咐徐佳去置办。”慕凌天低沉道。
“今夜,臣妾在这里住下。”思皇后觉得,还是自己的窝比较舒服。
“被褥要换,幔帐要换,这些物件也要换新的,明日换好了,你再住进来。”他拉着她出去,“稍后宫人过来,走吧。”
“臣妾还想再看看……”
“娘娘……”容姑姑站在庭院,激动地喜极而泣。
她从徐总管嘴里听说皇后娘娘回来了,又惊又喜,然后忙里忙外地洒扫,等着娘娘回来。
没想到,没多久就盼到娘娘、见到娘娘了。
二十年未见,思皇后也很激动,走过去与她相拥而泣。
陛下在此,容姑姑不敢太过放肆,推开她,“奴婢拜见陛下,拜见娘娘。”
“快起来。”思皇后把她拉起来,“你把沉儿照顾得很好,本宫谢谢你。”
“这是奴婢的本分,奴婢总算没有辜负娘娘的嘱托。”容姑姑拭泪。
“沉儿年幼时有什么趣事,改日你说给本宫听。”
“好。太子殿下自小就聪明懂事……”
“你们主仆俩叙话的机会很多,改日再好好聊。”慕凌天拉着思皇后,“时辰不早了,走吧。”
“陛下,臣妾想留在这儿……”思皇后想和容姑姑说说沉儿的事。
“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强硬地把她拉走,容姑姑看着娘娘渐行渐远,欣慰地笑了。
皇后娘娘回来了,太子殿下就有依靠了。
回到养和殿,思皇后使起小性子,“陛下乏了,早点就寝,臣妾回凤藻殿。”
“皇后,在宫外,你不是这样的,怎么回来就变样了?”慕凌天坐在龙榻边,拍拍身边的位置。
“宫里自有规矩,臣妾不能任性妄为。”
“也对,你这个皇后是不是应该侍奉朕就寝?”
“陛下舟车劳顿,明日还要早起朝议,还是早点歇着,养精蓄税。”思皇后无懈可击地微笑。
“也罢,朕明日就下旨,给太子择选太子妃,让三品以上官员家的嫡女进宫待选。”慕凌天懒洋洋地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