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雪带着人一路追着紫苑的踪迹,最后追到了苍梧范阳楚氏地界。
她站在范阳地界,左右为难,最后直接派人去了玉轴府,请了洛倾婉来。
洛倾婉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看上去与顾青洛越的气质有了几分相似,就是那种倔强跟清冷的神色。
“怎么带这么多人来苍梧?”洛倾婉皱着眉看着墨雪身后数十人,问道。
“我们奉宗主之令一路缉拿紫苑而来,但现在,紫苑躲进了楚氏,毕竟我们是冥火宗的人,不适合在别人地界随意行动。”
“紫苑?为何要抓她?”
“宗主没有说,但是……我猜测应该是跟尊主有关,毕竟,只有事关尊主,宗主才会那样大动肝火。”
洛倾婉看着他们风尘仆仆的模样,很容易就推测出这次事情,可能比墨雪以为的,还要严重,否则凌墨尧那种什么都要掌控在自己手中的人,恐怕不会这样折腾自己的下属。
既然楚氏有勇气庇护紫苑,那便老账新账一起算吧。
“走吧。”她站起来,对着墨雪招了招手。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楚氏府邸去的时候,两旁的百姓纷纷避让,同时洛倾婉着人清场。
楚氏府门大开,明目张胆,有恃无恐。
墨雪让手下的人分散开来,将整个楚氏包围得严严实实,一道暗红的结界从府苑的墙根水浪一般升起。保证一只苍蝇都逃不过去。
“楚先生,洛小姐来访,请见。”
楚家的人慢悠悠从里头走出来,敷衍地冲着她行了个礼,“洛小姐,怎么有时间来我们范阳一游?”
“我要抓的人逃进了你们楚氏府邸,还请楚先生配合。”
“洛小姐要抓人,我们自然应该配合,但是你带着冥火宗的人来这里,恐怕不合适吧?知道的说是顾宗主跟凌宗主鹣鲽情深,不知道恐怕还以为顾宗主将整个苍梧都当成嫁妆赔给了问殿台。”
“不错,小师妹,你如今代理玉轴府,我们自然该配合,但还需你先让冥火宗的人离开我范阳地界,否则,别人怕是要以为苍梧玉轴府抓个人还要冥火宗协助,就不好听了。”楚战勾着唇角,笑得很是欠揍。
“你已被逐出玉轴府,不配与我说话。”洛倾婉一句话噎过去,楚战涨红了脸,指了她几次都没能继续出言不逊。
“洛小姐,虽然小儿已经不是玉轴府弟子,但是日后还是要接收管理范阳的,堂堂一城之主,便是要求面见宗主也是合理的。洛小姐如今又何必咄咄逼人?”
“那便等他继任了这范阳城主之位,再说。何况,一城之主,尚需苍梧三十六城城主同意,经过宗主加冕,楚先生话别说的太早。”洛倾婉看了看墨雪,又道:“墨雪,既然楚先生说苍梧地界之事,问殿台不宜插手,那你把人撤回来。”
墨雪担忧地看了洛倾婉一眼,一招手,分散的数十人静默无声地跃回来,落身在她身后,整齐划一,前后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
“如此,楚先生满意了?”
楚战往身后看了看,冷笑一声,轻蔑又嫉妒地随着楚先生侧身让开,让洛倾婉一行人进府,可洛倾婉却摇摇头,“墨雪,凌墨尧是要活的还是死的?”
“宗主发话,只需一口气在,不论伤势、不问残缺。”
洛倾婉点点头,“那就好。”
她在一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掠身而起,站在了楚氏府邸门前那株巨大的木棉树上。
木棉开得正是热烈,红色的花朵如同缀在枝头的火焰,惊艳末夏穿叶而过的风。
而她一身黄衣,风吹起裙角翩跹,仿佛花丛中多情的蝴蝶。
众人见她伸出手,手中青色的灵光闪烁,一张浅金的弓出现在她手中,那弓身上镶着一颗青色的玉石,金色的纹路在两尾延展。
射乌?!
她拉开弦,歪头,风吹起两鬓的碎发,那一瞬间,竟然让在场所有人有了一种被蛇盯上的青蛙的感觉,如芒在背,毛骨悚然。
青色的灵力化成箭矢,被她放了出去,仿佛流星一般没入楚氏府邸后头茂密的丛林。
“啊!”
很快就传来一声痛呼。
墨雪给身后的人递了个眼神,便有两人御剑而起,朝着丛林深处而去。
洛倾婉放下手,射乌隐去身形,她飞身而下,落回地面,看了楚家人一眼,没什么表情,漠然得仿佛只是掠过一群没有生命的死物,波澜不惊。
冥火宗的弟子提着被一箭穿透了腰腹的紫苑回来,将人绑了押住。
“洛倾婉!!”紫苑对着她咬牙切齿,那模样仿佛要吃了洛倾婉。
“听说,你伤了我姐姐?”洛倾婉掐住紫苑的下颚,眼中的杀意是旁人从未见过的。
这个一直生活在顾青洛羽翼之下的小姑娘,所有人提起她,从来都是“顾宗主的小师妹”、“萧宗主的心上人”、“玉轴府的小公主”之类的称呼,见过她的人也觉得她是温室中养出的玫瑰,天真无邪,弱不禁风。
可原来,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在柔软的皮囊上生出了盔甲和尖刺。
“我何止伤了她,我让她从今以后,日日噩梦不断,生不如死哈哈哈哈啊!!”紫苑的笑声被一阵剧痛掐断。
她疼得冷汗如雨而下,那一阵疼痛过去,身上除了腰腹的剑伤,却没有丝毫伤口,“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墨雪,你们带她回去复命吧。”
墨雪看出她有别的事情要顺便处理,冲着她拱手一礼,“小心。”便带着人御剑而去。
直到他们消失在群山之间,洛倾婉才转过身来,歪头看了看楚氏一门,“窝藏伤害宗主的人,楚氏是何居心?”
“……洛小姐,这人并非在我楚氏府邸找到,怎能如此栽赃?”
“栽赃?”洛倾婉嗤笑一声,“楚先生,玉轴府确实与问殿台鹣鲽情深,但是,你们是不是也忘了,玉轴府同样与七星宗同袍同襟?要查到楚大公子这几个月做了些什么,甚至说了那些话,并非难事。”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怎么不是知道?”楚战拽紧手心反驳。
“所以楚先生,窝藏犯人的罪名,是要楚氏推一个人出来,还是整个楚氏来抗?”洛倾婉根本不理会出战的说辞,径直问楚先生。
当年,楚战仗着家世,没有少戳着她跟顾青洛的脊梁骨,说她们是有人生没人养的野种。但当年,她们有顾吹梦一心一意宠着。
今日,她倒要看看,他楚战是否也有让全族舍生忘死的资格和殊荣!
“楚先生?”
洛倾婉往前踏了两步,无声地催促着要一个答案。
“洛倾婉,你不要逼人太甚!别当我范阳楚氏会怕你一个……”
“闭嘴!”楚先生呵斥地打断楚战的话,脸上的表情几经转变,最后不甘地冲着洛倾婉拱手,“洛小姐,既然楚战与伤害宗主的人有牵扯,那么还请将他带回玉轴府审问。至此以后,他是生是死,与我范阳楚氏,无关!”
“多谢楚先生成全。”洛倾婉回一个礼,示意身后的人将楚战绑了。
“爹你在说什么?!”
“你自己行为不检点,如今还要连累楚氏一门?一人做事一人当!”楚先生说完,示意左右全都退回了府中,关上了大门。
“爹!爹!开门!爹!”
可楚氏的禁制开启,将他狠狠弹开甩出老远,撞在木棉树干上,震得几朵花掉了下来。
洛倾婉看着他的狼狈,微微勾了唇角,“你看,你有人生养又如何?长歪了,照样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将他押回去!”
“洛倾婉,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你神气个什么?玉轴府是顾青洛的,问殿台是凌墨尧的,水晶帘是萧承彦的,说到底你还不是个寄人篱下的野丫头?你狂什么?!别以为你拿着把弓,本公子就怕你!”
她摇摇头,一步一步走过去,停在离他只有一米的距离上,丝毫不担心他偷袭,“你说的没错,那些都不是我的。但只要我掉一滴泪,他们三个就能够为我将楚氏夷为平地,你信不信?”
楚战找准时机长剑出鞘,朝着她的心口便刺去。
却只见一阵白光闪过,那是一层护盾,在这一闪之间,才能窥得一个气盾将她护得密不透风,此刻直接将楚战的剑折断,将他狠狠掀出去。
洛倾婉追上去,掐住他的脖子将人提着摁在木棉花的树干上,“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只知道玩这些下三滥的把戏,毫无长进!”
她嫌弃一般将人甩开,顺手给的一掌,将他打得蜷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他既然没有上玉轴府的资格,那便……断了他的灵脉,废去修为,送去枕碧流,给白宗主他们……试药吧。”
“是。”
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震飞了周围林中的飞鸟。
“老爷,就看着儿子被他们折磨吗?老爷!”
“还能怎么办?洛倾婉射乌在手,坐镇玉轴府,她一人就能平了整个楚氏,难道让我用整个楚氏给他陪葬?!”
“可……可那是我们的儿子啊!老爷,你怎么忍心?!当年儿子在玉轴府的时候,你还让他不要藏拙,不要收敛锋芒!要不是你这样说,儿子也不会跟顾宗主耀武扬威!现在倒好,被玉轴府一质问,你就把儿子交了出去!你分明就是想让那个狐媚子的野种继承范阳!”
“把夫人带回房!什么时候冷静了再放出来!”
“老爷!”
“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