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首老总点点头，不可置否道，“所以我是商人，我选的不是拼死一搏，而是到处寻找退路，能救我的人。”
“但我现在，忽然想要骨气了。”
男子安静的听着，但他墨镜下的眼神却并不平静。
“放弃这一线生机，而去蚍蜉撼树，你迎来的或许是让所有奋斗彻底覆灭。”
“那我便选择覆灭。”
男子话音还未落，猎首老总就紧接着说道。
“为什么不至少去找一条退路，这样的话，或许还能假死，事后也能找个安静的地方颐养天年。”
男子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我没找退路？”
猎首老总奇怪的问道。
男子随意的耸了耸肩，没有作答。
片刻，猎首老总鼓了鼓掌：“厉害。”
却不知道他是在说什么厉害。
随后，猎首老总抬首道：“既然我选择了死亡，为什么还要给自己留退路，拼死一搏，用尽全力，用尽一切，现在开始，便和创世宣战！”
男子道：“你也可以躲，避战，不一定要去祈求，不一定要拼死。”
猎首老总奇怪的看了看男子，轻声道：“你是在考验我吗？”
男子没有说话。
猎首老总凝声道：“躲不开的，就如同两个武林高手对弈，一方武功高的如同泰斗，而且他的剑都已经出招了，剑意杀方圆四周，躲只会死，也只能死，死的更快，也更没有尊严。”
男子笑道：“据我所知，有些人可是能躲的，他们很多时候没有拼死一搏。”
“因为他们身后有人，所以他们能躲，敢躲，我不能躲，因为我身后空无一人。”
“他们躲开了，还有人和他们一起出剑，我躲开了，只有我来面对。”
猎首老总感慨。
男子忽然道：“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
这是之前猎首老总自嘲时的话，此刻，猎首老总却有些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男子又接着道：“其实我感觉，可笑不自量，改为可敬不自量，也是极好的。”
猎首老总一愣。
男子伸出手，笑了笑道：“恭喜你，你身后现在有人了，请尽管躲，你不用再拼死一搏了。”
猎首老总又愣了许久。
男子也等了许久。
再然后，他突然打破沉默：“如果之前，你选择留在那里，我或许还会看不上你，但你选择了离开，并且是在不知道苏战已经走了的情况下。”
猎首老总低了低头，缓缓道：“谢谢。”
男子如同一个客气的普通人，轻声回答：“不用谢。”
“请记住，我们叫做幕后的王者，你要永远相信，王者的荣耀。”
男子化身神秘人，再次宣传起信仰。
依旧是有些中二的话，但有些时候，这些话说久了，反而能真正感动人心，沁入人心。
猎首老总点点头，眼中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知直到猎首老总离开后，神秘人望了望天。
原本他只是想来看看王震的选择。
毕竟韩长升的选择他已经知道了。
但让他可惜的是，王震的选择依旧没有让他选择王震的勇气。
直到他忽然看见了，那个猎首老总看着王震时，眼里的光彩。
那光彩转瞬即逝，那个猎首老总然后便沉思起来，看表情是有些不明白的。
可他看见了。
那光彩里面，有不甘心，有骄傲，有江湖的意气风发，有成熟商人的无可奈何，有着对王震的处境与世事的感慨，有着男人那某一刻会迸发的骨气。
那里面，有着一切，却唯独消失了求饶。
那复杂的光彩成为了他选择猎首老总的勇气和理由。
并且经过刚才一番询问，猎首老总是一个聪明人，他能看得清局势，他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同时，根据调查，他有时候会为了心里的原则去妥协，他重意气与然诺，他的诺是一诺千金，他也重情，他的情是情怀和情义。
是当年陪他一起走过困难的用户们。
所以，这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神秘人望着天，心里思索着。
韩长升，那你，又会如何选择呢？
另一边，韩长升的办公室内，他和杨志北对立而坐。
“不知道杨老弟来老哥这，有何贵干啊？”
韩长升满脸止不住的笑容，杨志北此来，绝对不是平白无故的。
若是说杨志北无故来找他，就算是他手底下那个小秘书都不信。
按他的估计，应该就是给他来送破局之法的。
他之前还正想着车到山前必有路，正好，路就来了。
韩长升心底不禁揣摩着，难道是带着什么巨大的利益点，来给他破局的？
亦或者是给他送法子的？
中关村还有类似的那种庞大利益点吗？如果还有，那就太可怕了。
一个掌握着好几种能迅速产生庞大利益的技术的个体或公司都是极其可怕的。
就如同之前的苏战，一个公布的小技术，或者说只是对他来说的小技术，就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付出大代价。
而且杨志北这一次来，那么这是杨志北自己的意思，还是王震授意？
韩长升心底心思万千，面上却没有显露出什么。
杨志北也不在意，淡淡的抿了一口茶，随后道：“韩总今日怎的如此接地气？”
韩长升一愣，随后尴尬的笑了笑。
说好听点，是在说他接地气，难听点就是说他忽然变得土里土气的了。
确实，身为长安的掌门人，一口一个老哥老弟的像什么话？
也就是刚才和猎首老总称兄道弟太多了，一时间没改过来。
韩长升心里暗自腹诽，然后特意注意起这一点。
杨志北却没有在意，也就是随口说一句，随后便是平淡如水的说道：“我这一次来，是深知杨总困境，给杨总送破局之法的。”
韩长升眼睛一亮，果然如此，当即有些兴奋的问道：“不知是什么办法？”
虽然早已经猜到杨志北来的目的，但当事实真的摆在眼前时，还是难以压下兴奋的。
毕竟长安如今在这个恶性循环之中难以脱身，这种时候能来帮忙甚至算是雪中送炭了。
就是不知道对方会送来什么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