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在下的公司都倒闭了,苏总这般耀眼的人物,找到我一介屁民,也没什么帮得上的。”
猎首老总自嘲了一番。
没有半点暗中蓄势的待发之感,也没有半点死中求活的那种豪气干云。
演的,不,完全就不像是演的,就完全是一个公司倒闭的破落户,苦涩而自嘲。
苏战却没有理他,或者说就压根完全是等猎首老总说完后,就自顾自的念起了他一直以来所有的资料整理。
“猎首老板,掌握已停业的曾经互联网企业,猎首公司股份百分之六十一,真名叫刘安闲,小时候就展露出商业上过人的天赋,一度以小子之身挣到几百元的巨款,那个时代的几百元,也算是不少了,更何况他是一个小孩,但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商场,只知道什么是江湖。”
这其实只是一个对于苏战查到的前面的东西大概的概括,但却已经可以看出其中的细致。
然后,苏战又顿了一会,看了一眼猎首老总,猎首老总稍微有些意外,但还是没有什么慌乱的感觉,也依旧沉默着。
“当年为人重情重义,也重然诺,幼时他的重情意便名声不小,因此哪怕他有天赋,也被不少人坑过,甚至几度差点跌入低谷,那个时候,他依旧不知道什么叫商场,只知道江湖。”
“从此,痛定思痛,他一头真正的扎入商场,他刻意的培养商场上追逐利益为上。”
苏战说完接下来猎首老总由江湖进入商场的蜕变,然后迅速瞥了一眼猎首老总,表情和神色有些复杂。
没有什么停顿,继续道:“后来,刘安闲一头闯入互联网界,数年时间,他的形象始终是一个标准的商人,即,利益至上。”
“近段时间,猎首遭遇危机,刘安闲这才终于出现了他的重情的本性,苦苦支撑之后,更是不惜耗尽家财搏生机,只可惜找错了办法。”
“但再然后,他却成功找到了,向死而生。”
直到这里,猎首老总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大的变化。
苏战也一直注意着他的变化,此刻才心中一定。
而猎首老总脸色的变化,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猎首老总很明白一件事。
苏战,既然知道他是要向死而生,并且这么早发现的,那随时可以瞬间扑灭他这颗星星之火。
星星之火,说到底也只是星星之火。
当它呈燎原之势时,自然是如同携天地之势,无可阻挡,再强的人力也难以扑灭。
可它燎原之前,只需要轻轻的一踩,就能踩灭。
同时,他心底不禁涌起一丝悲哀。
对于自己的承诺,恐怕无法实现了。
他承诺那些属下,一定会归来时,便堵上了一切。
之前的向死而生赌上的并不是一切,只是钱财和以往。
但现在,他把原则和人生都堵上去,相当于是,把命都赌了上去。
因为那是他过往一切的人生准则和人生信条,是心底最深处的信仰和坚持。
是他自己平日都察觉不到的,为人最重要的情感。
对于员工的情感,对于员工的承诺。
在这一刻轰然炸开,形成了一种对自己的悲哀。
他沉默了一会,也就这么一会,却仿佛苍老了好几岁一般,身心俱疲之感甚至溢出来了一般。
苏战也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盯着猎首老总的反应。
此刻看到猎首老总的反应,不禁也有一丝不忍心的感觉。
随后,猎首老总在这很短暂,也很漫长的沉默里,主动打破了出来:“那么,你想要什么?”
然后猎首老总又声音低沉微嘶的说道:“或者说你特意来找我,有何贵干?”
刚开始苏战找他,说的便是有事相谈。
他也相信,这件事绝对不会是放弃这个让猎首向死而生。
因为他太明白了。
创世既然察觉到了,要泯灭他这个意图那也真的太容易了。
不是一般的容易。
如翻掌,即可灭。
甚至都不需要闹出什么动静。
“我只是有件事想问你一下。”
苏战并没有上来就说什么招揽他的话。
因为那样有很大可能成功不了。
所以,要先聊聊其他的一些什么。
例如,目前这件事。
也是他对于猎首向死而生这次事件中,确实很好奇的一件事。
“你想问什么?知无不言。”
猎首老总回答的很痛快,毕竟现在的把柄,或者说严谨一点,甚至命脉都在苏战手里了。
他都没有反抗的余地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他最想隐瞒的命脉都在对方手上了,其他的,他随意想了想,他知道的基本上没什么其他好隐瞒的。
也好像基本上没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可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苏战的那个问题,却是真的把他问犹豫了。
也让他实在是没想到的一个问题。
“那么,你身后应该有一个操盘者吧?请问,这个操盘者是谁?”
苏战提出的问题中,有着连续两个疑问句。
但第一个,与其说是疑问句,但说真的,更像个肯定句。
所以,其实就是一个问题。
那个神秘的,幕后的,操盘者是谁?
哪怕以苏战来自于后世凌驾于这个世界几个时代的眼光,都不得不承认对方真的隐藏的太好了。
硬是让他看不出一点端倪,甚至没有几个能怀疑的目标。
顿时,果不其然,猎首老总沉默了。
他是真没看出来对方能发现他的幕后有人。
以至于他压根没想到这一块。
而要他回答这个问题,也无疑是为难他。
以他的性格,根本就是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的。
但同时,若是选择了拒绝,对方翻手灭他猎首,更是违背他的感情。
有机会对得起对于员工的情感和诺言,却选择放弃,不是极重情的他所为。
这就是有时候重情之人的缺陷。
太过重情了,反而会把自己困入限制之中。
这就好比一个将军败北之后,最好的选择是抛弃那些残兵离开,保存有生力量,回去坚守城池。
如此才有翻盘的余地,但他选择了留下,与之死战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