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有情天空分外蓝
丽如云锦2020-01-07 16:283,543

  又是炎热的一天,昨天的暴雨把蓝天清洗得没有一丝杂质,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荡在空中,热的不愿意挪动了吧。

  林静与素薇、佳欣约在中山路步行街见面。似乎每个城市都有一条中山路,中山路上车流不息,路两边高楼林立,与吹烟袅袅的乡村相比,真是大相径庭;步行街上美食多多,店铺琳琳,看得人眼花缭乱。

  人和人真的很奇怪,有些人见一面就不想再见;有些人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他(她)是你的朋友。林静和素微、佳欣就是这样。世间有一种感情,即使久不联络,仍然能够一见如故。一年未见的三人,平时写信、电话也不多,可是见面了还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佳欣和林静、素薇在步行街汇合。

  韩佳欣,她们的高中同学,在W市上学,在W市工作。三个人高中时候就形影不离,都是吃一个饭盒、住一张铺子的友情。虽然大学四年不在一起,但时空并没有冲淡了她们的情谊。

  佳欣,和素薇差不多高,身材匀称,烫了一个时髦的梨花卷,小麦色的脸盘上,带着一副黑框的近视眼镜。她穿一条黑色印花的长裙,上身搭配粉色宽松的雪纺上衣。

  林静挽着素薇的胳膊,三个人边走边聊。

  这个情景,仿佛四年前的校园里,三个人或者两个人,肩并着肩或者胳膊挽着胳膊,奔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去厕所的途中,徘徊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那时候的天空很蓝,白天偶尔也能看见弯弯的月亮;那时候的夜晚很黑,夜空的星星闪耀着皎洁的光芒;那时候心无旁骛,只有考大学一个方向;那时候,已经一去不返……

  “成伟真不是东西,我一开始就觉得他挺有城府的,绝对不是那种能够安分守己的人。”佳欣的声音的很尖,在人声鼎沸的街头也是清晰可辨,她的声音打破了林静的回忆,那语调就像夏日里喝了一口滚烫的开水,烫的你直吐舌头。

  “不过,成伟确实有点才华,静静一直喜欢有才的男生。”素薇说话柔声细语,听得人心里就像喝了一杯清冽的甘泉,带着一丝丝甜蜜,让你有种舔舔嘴唇,还想再喝一口的欲望。

  “没事,你们随便吐槽,我不会介意的。”同学久别重逢,林静心中的阴霾散掉许多。只要青春还在,就不怕失败!

  “成伟那种人,人长的是不错,斯斯文文的。但我总觉得这个人特别理性,目标明确。就说上学那会吧,他对你的那点爱慕心思,我们谁都看得出来,可人家就是憋着不说。这个我们可做不到。”佳欣接着说。

  “学业为主嘛,用理智战胜情感,老师就喜欢这样的学生。”素薇说。

  ……

  一路听她俩叨叨成伟,让林静逛街的心情都没有了:“我都不想再谈这个人了,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我对W市还不熟悉,你们这两个“老市民”,给我介绍一下这个城市的特色吧。”

  “特色!现在的城市哪有特色?一样的高楼大厦,一样的玻璃幕墙,一样的马路,一样的立交;你往中山路两旁看看,是不是都是似曾相识的风景,会‘错把他乡当故乡’吧?至于那些我没有发掘的城市特色,反正你工作都定在这边了,自己以后慢慢去寻找吧。我在这里待了好几年了,还是吃不惯这里的菜,太甜了,连肉包子都是甜的,齁人!”佳欣抱怨道。

  “我到哪儿都能适应,就像那沙棘,再严酷的环境也能适应。这个城市,除了湿润,其他还好。‘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有时候一个月都不见太阳公公,家里的墙壁、衣物都会长上霉菌。食物嘛,吃吃就习惯了,我觉得糖醋排骨还不错啊,看上去色泽油亮,咬一口酸甜醇厚,比我们那里的唐猪肉好吃一点,不腻。”素薇接着说。

  “一方水土、一方文化,我还是自己慢慢体悟吧,也许我会爱上这里,也说不定。”

  逛了一圈,这也喜欢,那也喜欢;女孩看到商场里的衣服,比看到那心仪的男人还要动心,两眼放光,但一翻看吊牌,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凉了半截,贵的令你瞠目结舌,干瘪的钱包对比那高贵的价格,就好比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是在素薇和佳欣的极力怂恿下,林静还是买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简洁的圆领设计,修饰的脖颈线条,柔软垂坠的手感,清新又不失性感;完美的收腰裁剪,迷人的小腿展现,若隐若现的立体层次,凸显女性魅力又不过于招艳;满足了女孩对于裙子的所有美好幻想。

  买了心仪的裙子,肚子早已发出了觅食的信号,该去吃饭了。

  “去吃那个穆桂英吧?”佳欣提议道。

  “可以。”素薇附议道。

  “我今天都听你们的。”林静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三个人点了南瓜粥、小馄饨、生煎包、鸭血粉丝、春卷,外加几碟小菜,边吃边聊。

  “还记得吗?高三晚自习结束,同学们一个个都像刚从牢房里放出来似的,一窝蜂涌出教室。回到宿舍,佳欣总是像八辈子没吃饱饭一样,第一时间打开柜门,找她的方便面,一边泡方便面一边泡脚,哈哈哈,不知道方便面里有没有飘入一股臭脚丫子的味道?!然后赤脚盘腿坐在床上,呼哧呼哧吃她的方便面,似乎那是人间最美味的佳肴。至于吗,吃方便面那么大动静!”林静回忆道。

  “当然记得,我一边泡着脚,一边拿着英语书装模作样地背单词,但是整个身体里都充斥着方便面的香味,一个单词都挤不进去。等她吃完了,赶紧讨一口汤喝。不知道方便面汤有什么好喝的?但我那时候就是我的最爱!”素薇说着还一副神往的样子。

  “真不知道方便面汤有什么好喝的,都是佐料?”佳欣是“吃肉的”不懂喝汤的心情。

  “汤鲜美啊。”素薇微笑着。

  “我吃方便面的次数寥寥无几,一是生活费捉襟见肘,只能够应付一日三餐;二是怕我的胃会提出抗议,对我施加折磨。那时候很多人都热衷于干吃方便面的,像老鼠一样啃吃啃吃半天,啃了一包干脆面,满嘴余香,回味悠长。食物,似乎是那个物质不太丰富的年代的最为珍贵的东西,记忆最深的是素薇的中秋月饼,虽然以前特别讨厌吃月饼,甜腻,但高二那年中秋的月饼,却是世间至味。素薇从家带来一块月饼,我俩掰开分着吃的,至今甜在心头。”林静边说边给素薇夹了一个生煎包。

  “忆苦思甜啊,希望我们仨以后的生活越过越好。”素薇拿着矿泉水和大家碰了一下。

  “一会吃完饭,你们俩陪我去办个手机卡吧。”林静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说。

  素薇接着说:“好啊,走出去转弯的十字路口就有一家移动营业厅,号码随你挑选。”

  “和过去彻底划清界限了?那成伟打你电话不通肯定会打到我们手机上的。”佳欣说道。

  “打不通正好,从此不用再见。打到你们任何一个电话上,你们就转达一下我的意见:让过去过去,让开始开始。”

  ……

  三个人白天玩得尽兴,但是闹市之中,林静还是觉得有些落寞。

  晚上回到素薇住的地方,林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到同学之间的情谊,还是免不了想起成伟。

  每天沉浸在枯燥的题海之中,青春岁月里的那一丝丝情愫,就是心底深处最甜蜜的浪漫。

  那时候的爱情可以是没有语言的,一个眼神,你就心领神会。那个每天课间站在教室门前偷瞥自己的男生;那个晚饭后站在路边为自己拎热水瓶的男生;那个每天晚自修第二节大课间在操场散步时不期而遇的男生;那个高中时代和她从来没有牵手没有拥抱甚至没有语言交流的男生……林静一直以为可以心照不宣的男生,却是如今这个脚踩两条船的陌生男人。

  虽然无法忘记,虽然心痛的不能呼吸,虽然心里早已泪流成海;但不想去追问为什么,不想去藕断丝连,更不想去当面戳穿。两个人的开始,一个人的结束,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曾经的海枯石烂,也抵不过现在的好聚好散。

  放手也是一种成全吧,就像刘若英那首歌唱的:

  “一个人的成全

  好过三个人的纠结

  我对你付出的青春这么多年

  换来一句谢谢你的成全

  成全了你的潇洒与冒险

  成全了我的碧海蓝天”

  关于失恋,林静坚信:失去我是你的损失,我一定会找一个更好的。过得幸福、活出精彩,这才是对失恋最好的祭奠。女人永远不要去祈求爱情,更不要吃回头草,因为爱情从来都不会对卑微者的投怀送抱。

  在素薇那边住了两天,白天素薇上班,林静就宅在她宿舍看书。晚上等素薇回来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出去吃晚饭,或者素薇简单地烧两菜一汤,素薇真是一个勤劳体贴的人,兑现了她的拿手好菜——糖醋小排,吃的林静意犹未尽,嚷嚷着下次来了还要给她烧;但面对饱的圆鼓鼓的肚子,又吵吵着拉素薇到楼下去散步消食。

  第二天晚上的时候,素薇接到了成伟的电话:“你这几天和林静联系了吗?她来W市了吗?本来跟我说好今天来的,但她的手机打不通,说已经停机了,不知道什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她让我转达你:彼此不扰,各自安好!”

  巴金在《朋友》一文中说:“我的生活曾经是悲苦的,黑暗的。然而朋友么把多量的同情,多量的爱,多量的欢乐,多量的眼泪分了给我,这些东西都是生存所必需的。这些不要报答的慷慨和施舍,使我的生活里也有了温暖,有了幸福。”

  友情的天空分外蓝,“人生乐在相知心”,朋友们的温暖,让林静觉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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