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进宫也一个多月了吧,这后宫也一直空着,到现在皇后和淑妃都无喜讯传出,是否该考虑给皇上招纳秀女,填充后宫了?”
太后的话一出口,沐小慈嘴角的笑容就变大了,没想到先提出来的还是太后,她原本以为太后会让大臣们以皇室血统为重,上书皇上招纳秀女,却没有想到,太后也不像她想的那么精明。
但是这血脉一事,似乎不那么单纯!
“母后提醒的是,这是我的失职,我回去立马着手准备这事,到时候还要请母后把关呢?毕竟这皇室血统可不能马虎啊!”
沐小慈的反应完全出乎太后的意料,原本太后以为照皇上如此宠爱皇后的程度来看,跟沐小慈提这事,她多少会有抵触情绪的,却不想,她却表现的如此的坦然,甚至有些乐意。
她真的看不懂沐小慈的心思了,她在后宫也算呆了半辈子,经历过多少明争暗斗,血雨腥风的洗礼考验,可是她却一直看不透这一个从山野而来的黄毛丫头。
看不透,也成为了她一直没有出手,没有下手的原因,就是不想一步错,全盘皆输。
“那是自然,到时候,哀家会抽空留意的。”太后只能顺着话走,低垂的眼帘,把玩茶盏的如玉手指,似乎还有什么事没说。
沐小慈好耐心的等着,虽然只是干坐着,但是也不显急躁无聊的神态。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曹姑娘求见。”伴随着尖锐的嗓音,正主儿终于要上场了,沐小慈垂下了眼帘,敛去了那一抹嘲讽。
“宣!”太后看着沐小慈的这一副神情,心中不安,毕竟上一次的交锋还历历在目,今天她能打赢这一仗吗?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柔弱甜美的人儿在经历了人生变故之后,褪去了那一抹青涩和傲气,多了几分沧桑和无奈,但是却也让她更显得弱质可怜,惹人疼惜。
“罪臣之女曹姗姗叩见太后娘娘,叩见皇后娘娘!”恭敬的跪姿让人想起初见时的情景,多么生机蓬勃的一个女孩啊,一夕之间就变成了这样,经历了家破人亡,品尝了世态炎凉的她,已经难以找回当初那一抹天真。
这就是一个人成长的代价,只不过她的代价太大了些。
太后沉默,沐小慈同样沉默,可怜的曹姗姗只能恭敬的跪在地上,等候发话。
“皇后,想必你也知道这姗姗是哀家自小看着长大的,她父亲那不成器的东西居然枉顾圣恩,犯下大错,死有余辜,可是她是无辜的啊?哀家早听说,民间都很尊崇你,那是因为你大慈大悲,体恤民情;想来这曹宪忠的过失没有殃及九族,也是你仁慈在心,饶了曹家,姗姗一早就要进宫拜谢你,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这次皇上网开一面,特许姗姗进宫陪伴哀家,她也才有机会向你道谢,还请你给姗姗这个机会吧?”太后迂回曲折的叙述到,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重点。
“太后,我哪敢担当尊崇的荣誉,那也不过是百姓们的谣传罢了,至于曹大人一案,全由钦差大臣审理最后交由皇上裁决,我也只是听说,并没有干预此事,如果我干预了,那么皇上还会让我坐在这儿和太后闲谈吗?想必早就被打入天牢,祸殃九族了吧?”沐小慈看着脚跟前的姗姗姑娘,淡淡的反驳太后的话语。
“皇后娘娘,关村百姓齐聚观音山,冒雨为娘娘祈福一事已经天下皆知了,娘娘的大恩大德,曹家没齿难忘。”跪在地上的曹姗姗虽然没有起身,但是却抬起了头,酸楚的眼神中看不出更多的心绪。
“关村百姓?为我祈福?齐聚观音山?冒雨?”一个又一个词从沐小慈的口中吐出,这么轰动的事情,她居然不知道,也没有任何人告诉她,疑惑而惊讶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曹姗姗,要从她那里得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刑部和户部颁布法令,民众伸冤的那段时间,传说皇后娘娘昏迷不醒,关村百姓半夜出发,走到观音山,等待子时时分,为皇后娘娘祈福,还传说当时整个观音山突然暴风骤雨,足足下了一个时辰,老百姓就跪在山上直到雨停了,卯时的时候,雨后竟然奇迹般的出现了彩虹,紧接着就传说皇后娘娘醒过来了。”曹姗姗越讲越不确定,看皇后的眼神确实很迷茫,如果皇后真的到过关村,那么应该知道这些事情才是。
难道皇后真的没有出过宫?
难道那些法令真是皇上颁布的?本来坚定的信念又一次的动摇了。
“我昏迷不醒,最后是老百姓的诚心打动了上苍,我才醒来的,是吗?这么说来,我真要好好谢谢关村的百姓,但是我疑惑的是,我去关村,为什么会昏迷不醒?曹姑娘还有听说什么吗?”沐小慈并不反驳,反而兴味十足的追问道,一点也没有作为当事人的自觉。
“皇后娘娘?”
曹姗姗自然听说了那么多的经过,怎么又会没有听说皇后昏迷不醒的真正原因,但是这让皇后昏迷不醒的真正元凶是谁?她又怎会不知?
但是此时若是说出来,岂不是引火烧身吗?曹宪忠的案子已经结了,皇上对曹家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若是在加上一条猥亵皇后,打伤皇后一罪,别说皇上不会在姑息,就是当朝官员也绝不容许这类事情发生。
“怎么,曹姑娘没有听说吗?我可还等着曹姑娘为我解惑呢?也幸好我在传说中活着回来了,要不传说我死在宫外了,那可真是南越王朝的一大趣闻了!”
沐小慈的话语中有着戏言,但是却听得曹姗姗心惊肉跳,惊慌的双眸看向太后,希望能得到太后的指示,为什么每一次都想好的,设计好的场景都会背道而驰。
“皇后爱民之心,可是人尽皆知,皇后又何必否认呢?”太后淡淡地说道,好似没有看到曹姗姗求救的眼神。
“母后认为是真的吗?”沐小慈不答反问,淡淡的笑意看不出思绪。
“哀家能有如此懂事的儿媳,那是哀家的骄傲,是南越王朝子民的福音,哀家当然希望是真的。”太后明媚的笑颜,让人分不出真假。
“只可惜我让母后失望了,我连皇上的后宫都疏于管理,又怎么会去干预朝政上的事情,我没那个闲情逸致。”
沐小慈的语气有些感叹,好似这事要是真的该多好,深受百姓尊崇,官员膜拜,皇上恩宠,太后垂怜,多么好的事情啊,可惜她不是那种会被荣誉被光环迷惑的人,见识了太多的卑劣,她已经学会怎么来处理这种情况了。
“母后要真不信,把德印和眉目传情叫来,一问就知,若是还不信,可以把整个栖梧宫的太监宫女包括侍卫都叫来,逐个审问,总会有个水落石出的。”沐小慈的话摆明了让太后彻查后宫,肃清谣言,即使那谣言是那么的动人。
“哈哈,皇后可真是特别,若是别的人早就巴之不得这传说是真的,毕竟这等好事可不是谁都能摊上的,偏偏皇后一个劲的往外推,真是与众不同啊!”太后的话语也点明了沐小慈有欲盖弥彰的嫌疑,或者是说做贼心虚的反应。
“母后今天请我过来,不会就只是为了逼我承认这些传说吧?”沐小慈掩口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问道,不想再对传说的事情纠缠不清。
“皇后真是个聪明人儿,姗姗你起来,让皇后好好看看。”太后终于叫起了一直跪在地上的曹姗姗。
楚楚可怜的人儿缓缓起身,缓缓的放下了放在胸腹部的双手,巨大的衣袖滑落,不明显的凸起就这么没有遮掩的映入了沐小慈的眼帘。
她怀孕了,作为女人,她瞬间明白了。
“母后这是什么意思呢?”沐小慈也不装傻充愣,直接问道。
今天叫她来的目的,说了那么多,重点才是这个吧!
“姗姗怀了皇上的孩子,这可是龙种,本来哀家已经不想管她和皇上的事情了,可是有了龙种这可关系着皇上的血脉延承。哀家这才不得已找皇后,皇后看着办吧。”太后索性撂挑子了,就她想来,皇后也不可能把曹姗姗怎么样?
“来人!”沐小慈突然扬声召唤,德印走了,她又没带自己宫里的人过来,这长寿殿的人站在门外,听到皇后的召唤,却无人敢应答。
“母后,这些奴才可真够大胆的,居然敢无视我,那要是母后吩咐,还得了,我疏忽了,过后一定替母后挑选机灵的奴才过来,这些没用的也就不必留下了。”
沐小慈的话无疑是一举重锤,重重的敲打在太后的心头,门外的太监宫女已是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