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皇上!”苏之扬接过特批的奏折,躬身相谢。
“皇上,这是关于刑部侍郎曹宪忠的罪行,请皇上过目。”文景渔送上的就是唯一的一件没有自行处理的案件,毕竟这曹宪忠的身份特殊啊!
虽说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是执行起来却不是那么的简单,也不是那么的容易。
“依法办事吧!”即墨狸接过奏折看着那上面罗列清楚的罪行,神色未改,朱红的“阅”字格外醒目。
“臣遵旨!”文景渔得到了即墨狸的指示,怎么做心中自然明了。
“臣等告退!”没事启奏的两人躬身退出,把空间留给了这么一对天下最尊贵的两个人。
“婉兮,我累了!”一句怎么也想象不到的话语从即墨狸口中吐出,让沐小慈这才近距离的端详起即墨狸来。
那睿智的眼眸中有着熬夜的血丝,这才想到,他这么一大早就赶到刑部,一定是连夜赶路,一丝几乎感觉不到的心痛,隐隐在心头滋生。
“休息一会吧,我陪你!”身随心动,沐小慈虽然才苏醒,才从床上起来,但是人已经拉着即墨狸往床边走去。
而见状,吉祥和德印都悄然的退出了。
“你怎么会出宫呢?难道是生我的气了?”静静的躺在床上,沐小慈被他抱在怀里,以为已经睡着了的即墨狸却突然幽幽问道,困乏的语气更让沐小慈心怜。
“睡吧,等睡醒了,我们回宫。”沐小慈微微抬头,看着那年轻的容颜,本该是肆意享受青春的年华,却已经是重担压身,他确实挺不容易的,昭明寺前的那一幕应该在他心里留下烙印了吧,应该是的。
他想要做个明君,想要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去改变子民的命运,那么自己呢?要成全他吗?
沐小慈陷入从没有过的纠结,本想着扳倒了唐家,给母亲外祖一家报了仇就抽身离开,现在,她还能冷静地离开吗?她好像有点心疼眼前这个男子了!
“嗯,别再不声不响的离开我了,好吗?”
即墨狸一个翻身,温柔而霸道的抱住了沐小慈,命令中带有几分恳求。
沐小慈感受头顶那温热的气息,听着耳边传来的心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回抱着他。
微微紧绷的身躯,缓缓松懈,均匀的呼吸声也随之响起,他真的很累。
闭上眼,放松神经,沐小慈也在这温暖的怀抱中酣睡。
刑部内外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和喧嚣,然而唯独后院,一直保持着安静,德印和吉祥交替守在门外,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睡梦中的沐小慈悠悠转醒。
一只手在她背后抚摸着,她一个激灵,马上起身怒道:“即墨狸,你干什么?”
即墨狸没有理她,一个用力,轻柔地让沐小慈趴在了床上,撩起衣摆,几道丑陋狰狞的疤痕映入眼帘,在那瘦削而白净的肌肤上显得那么的刺目,就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他心中,温润的眸子刹那间冷凝。
“你放开我!”按捺住想扇人的冲动,沐小慈闭着眼,敛去所有的情绪。
“还疼吗?”松开的手指轻轻的抚摸过那狰狞的疮疤,难怪说她危在旦夕,这么严重的伤口,没有经过及时的治疗,别说是她本就虚弱的身子,就是一个强健男儿也难以忍受啊!
鞭打皇后,这是何等的大不敬之罪啊!
别说斩了那个动手的人,就是连带刑部上下官员,也绝不为过,可是她却忍下了,把这最后的决定权交给了他,只因为他是皇上吗?还是不忍见他在太后面前为难?
“不疼了,有点痒。”感受那指尖的触碰,沐小慈感觉鼻子有些堵塞。
“以后不许弄伤自己,知道了吗?”随着这情意浓浓的旨意,怜爱的亲吻在背部落下,一个个抓挠着沐小慈的神经末梢,也在抓挠着沐小慈的心。
是什么,渐渐的在两人中交融?
是什么让两人感到温暖也感到悲哀?
即墨狸精神很好,不知从那天起,他就没有这么舒服的睡过一觉了,从沐小慈出宫的那一天吧,不知是被她的大胆气的,还是在为她担心,千头万绪,他也无从理清,但是这一刻他却清楚的知道,沐小慈在他的身边,他的心很踏实。
抱着怀里的人儿,一种永不放手的意念更加的坚定,就算是到最后,他也绝不会松开她的手。
看着憨然熟睡的容颜,年轻的帝王一阵感叹,她为什么会是唐湛的女儿,如果她是别人的女儿,那么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会好很多?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皇后不是唐湛的女儿,那么他们还会相见吗?五年前的她救了他,而五年后的今天,她依然“救”了他,他们之间的缘分难道就是上天注定的?
再一想到,那突然断开的琴弦,和沐小慈的伤,宿命的感觉像枷锁一样紧紧的捏住了即墨狸的心脏。
若是有一天,沐小慈突然……即墨狸不敢往下想了,他发觉自己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更不能承受那样的结果,突然袭上心头的恐惧感,让他感到浑身发冷,脚底生寒,紧紧地抱住怀中的人儿,感受那鲜活的气息,才能缓解他的恐惧。
同样是一个黎明,一辆马车驶进了皇宫,皇上依然早朝,皇后依然抚琴,一切似乎还是那么平静。
皇后出宫一事无人提及,更无人敢问!
宫中的生活依然如昨,转眼已经过了春寒的时节,触眼可及的都是生机勃勃的盎然生机。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请您去永寿殿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随着德印的禀奏,沐小慈从书中抬起了头,瘦削的脸庞已经渐渐丰腴,眼帘掀动间,流露出的是一种恬然的安逸感。
“就说我等会就到。”沐小慈缓缓地起身。
转眼,从宫外回宫已经半个月了,身上的伤已经差不多痊愈了,当然留下伤痕是在所难免的,可是更让她感到欣慰的是,这后宫之中,再无凡事骚扰与她,即墨狸也对她恩宠有加,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表象,可是她还是选择放任自己的心,去真切的感受这一切。
“娘娘,要不奴才给皇上说一声。”德印跟在皇后的身后,小心的征求沐小慈的意见。
他可没忘记,上次就是去见太后之后,皇后就率然出宫了,这次,可别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啊,好不容易皇后娘娘才有几天好日子过过。
“不用,难道你觉得我很好揉捏吗?”沐小慈对于德印的善意很是感谢,但是她不可能什么都靠即墨狸,再说了她也不是那种任人揉搓的对象。
“奴才不敢。”德印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沐小慈身后。
皇后娘娘驾到,随着尖锐高亢的声音传入,太后竟然亲自迎出宫门,等候着沐小慈的到来。
“参见母后!”沐小慈走到太后跟前,就要行礼,却被太后拉住了:“免了,免了,哀家许久没和皇后聊天了,真是怀念啊!外面风大,快进屋里说。”太后牵着沐小慈的手踏入了长寿殿。
这一幕看得德印瞠目,心中却隐隐感觉不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还真有这种感觉。
“你们退下吧!”看着宫女给皇后奉上热茶,太后遣开了所有的宫女太监,却在看到纹丝不动的德印时,眉头一皱,很是不悦。
“德印,我的书看完了,你去御书房帮我找几本吧。”不用看,沐小慈也知道德印没走,现在的德印去哪儿都是紧随其后,就怕她再有个三长两短,虽然他们曾经的行为让她寒心,但是随着相处,要说不动容那是假的,也为他们这分心而心存感激。
“是,奴才告退。”德印无奈离开,但是心中还是有着担忧,他不相信太后真有什么好事找皇后娘娘,他得告诉皇上去。
出了长寿殿的脚步打个转身就往临华殿走去,匆匆的步伐,冷峻的脸庞,让迎面遇上的太监宫女们纷纷让路,垂头龚送。
“皇后好福气,德印这样的奴才都能对你忠心耿耿,难怪皇上对你一片痴心。”太后是话里有话,没有了闲杂人等,太后也就撤下虚伪的友善。
“不知这德印是什么样的奴才?我洗耳恭听。”沐小慈淡淡地问道。
对于送上的东西,她却再无动过。
“德印是先皇的贴身太监,皇上让他跟了你,可见皇上对你的宠爱,仅从这里就足以看出皇上对你的态度。”太后也不隐瞒,说出了一个让沐小慈小小吃惊的消息,德印居然是先皇的贴身太监,这么说来,德印也算是即墨狸最为信任的人了,居然把人给了她,这是器重,是宠爱,还是监视?
其中原委也许只有即墨狸本人才知道吧?外界的人看到的也不过是表面现象罢了。
“原来这样啊,若是母后喜欢,我可以去跟皇上说,让德印来服侍母后。”沐小慈莞尔一笑,说道。
“呵呵,哀家怎么能夺人所爱呢,今天哀家找皇后来是有一事相商。”太后说到这可以的停顿了一下,就等着沐小慈发问,可惜了,沐小慈还是面色不改,淡淡的笑容挂在唇角静静的坐着,不好奇,也不疑惑,更不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