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姑娘该知道的是,南越已经出现了内乱,怀王控制了整个南越的兵权,而一股由江湖势力和黎民自发组织的军队打着保护皇后的旗号,公然安寨扎营。”萨满巫师继续说着,他之所以这么担忧,就是因为目前形势不容乐观啊!
看似风平浪静,可是却暗潮汹涌,随时都可能会短兵相接,战旗飘扬啊!
“难道姑娘忍心看着爱护拥戴施主的黎民苍生饱受战乱之苦,痛忍家破人亡之悲吗?”萨满巫师看着那孱弱的背影,忽然间觉得自己很无力。
悠然转身,萨满看到的是一个忧戚的沐小慈,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和惶恐,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姑娘别急,如果姑娘愿意离开北漠,我一定倾尽全力唤醒令兄,会让姑娘走得无牵无挂。”萨满看到这样的沐小慈,以为她是为刚才自己所说的那些动容,赶紧安抚道。
沐小慈没有多言,她不想和这个巫师谈论更多,只是诚恳的,潸然欲泣的朝萨满一拜。
“姑娘万万不可,切莫折杀我了。”萨满巫师赶紧上前搀扶起朝她屈膝行李的沐小慈,一脸惶恐。
轻轻拂开萨满巫师就要碰触到她的手,沐小慈坚持的拜了下去,这一拜,是为二师哥,只要他能救回二师哥,那么这一拜,他理所应当承受。
“小慈,巫师,你们在干什么?”骑着旋风疾驰而至的赫连境看到的就只是沐小慈朝萨满巫师行礼的场景。
话语中已经有了些不悦。
“巫师,怎么回事?”即使萨满巫师是他一直尊崇的巫师,现在赫连境也不掩心中怒火,冷冷地问道。
双手却已经搀扶起了沐小慈,一把拥在了怀里。
而这却让沐小慈感叹,她何德何能,居然能得到赫连境这么完全的付出和呵护,他真的不忍看到自己受到委屈。
“你来啦!”简单的几个字落在了赫连境耳旁,也瞬间抚平了赫连境的愤怒。
“我去西厢找你,侍女说你和巫师出来了。”赫连境轻柔的握住沐小慈的双手,说道。
“巫师刚才告诉我,说他愿意帮我唤醒师哥,所以我才向他致谢的。”沐小慈看着那专注的眼神,眸子不自觉的柔和,而这也让萨满轻易的避过了被质问的尴尬。
“巫师能唤醒他吗?”赫连境看向萨满的眼神中这才少了愤怒,但是却多了一丝怀疑,毕竟如果他真能的话,为何来的那天不说,偏要等到现在才说,还这么偷偷摸摸的带走小慈。
当他没有在那个男子身边看到沐小慈的身影的时候,他的心嗵的一下,空了,沉了,慌了。
听闻侍女的禀报后,立即策马狂奔,只为找到那一抹身影,能平息他所有情绪的身影。
“能的,他一定能,我相信他。”沐小慈看了看赫连境,在看向萨满巫师,严肃的点点头,说道。
“巫师,既然小慈如此信任你,那么一切就交给你了。”赫连境的话让萨满完全没有了回旋的余地,萨满只有躬身领命,而这一刻他也知道,沐小慈既然能让他安然脱身,定然也能让他孑然受累,他的祸福平安似乎全然掌控在了她的手心里。
不,应该说掌握在了他自己的手中,若是他真能救回沐天宸,那么他想要的都会达成,若是不然,那么他毫不意外,她会选择鱼死网破。
“好了,天气凉了,出来怎么也不加件衣服,你看你的手凉的。”赫连境自然的解开了自己的衣带,脱下了外袍,披到了沐小慈的身上,衣角都拖到了地上,可是他却毫不介意,帮她系好衣带,拉起她的双手,小心的揉搓,直到那双手恢复了暖意。
而只着里衣的赫连境却完全没有一点衣衫不整的尴尬和不自然,对于自己的形象似乎浑然不在意,坦然的把沐小慈抱到了马背上,随即翻身上马,一只手抱住沐小慈,双腿一夹马背,一只手拉动缰绳,旋风已经扬蹄而去,徒留了空孤独的留在无边的旷野上,长吁感叹!
想来赫连境还在生他的气,只为他带走了她,而这就让从小到大从未对他有过不敬的赫连境招呼都不打就走人,她对他的影响力居然能有这么大!
他的计划考量中,是否少了这点。
而靠在赫连境怀里的沐小慈却只能握住了赫连境环抱她的手掌,心中泛起阵阵酸楚,身后的胸怀她还能靠多久?
这温暖而有力的手掌还能拥有多久?
她一定会记住这一切,因为之后的时光,这一切将会是她奋斗的动力,生存下去的寄托。
“在为他担心吗?”小腹上的手一个用力,霸道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点点头,沐小慈把全身的重量全靠近了身后的怀抱里,闭上双眼,把那酸涩的泪意压回去。
“别担心,既然巫师说了他能救他,就没问题的,你不是也说,你信任他吗?”赫连境虽然不喜欢沐小慈这么毫不掩饰的担忧,但是却又感到一种被信任接纳的满足,尽量口气平和的劝慰。
信任?
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了。
她会信任萨满吗?
不会,她怎么会信任他呢?
她只不过是在赌,赌他会知道二师哥对她的重要性,赌他有那个能力让她走出北漠。
可是另一种不安的念头却也在心中纠结,那就是如果他胆敢伤害二师哥,那么她该怎么办?
以他在北漠的影响力和赫连境对他的态度来看,他的性命无碍,而那却是她不想接受的。
如果他孤注一掷,棋走险招的话,那对于她来说将是致命的打击。
而她也不能让此情景出现,绝不能。
“如果……师哥死了,我也会陪葬的。”沐小慈长吁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你说什么?”赫连境勒住了旋风,难以置信的问道,他怀疑自己听到的话是由怀里的女人说出的。
“师哥对我很重要,很重要,他陪着我成长,陪着我前进……”淡淡的却让人感到无比的悲凉,沐小慈知道自己伤害了赫连境,可是她也只能这样,她不能拿二师哥的性命做赌注,不能。
如果,真有如果,如果沐天宸死了的话,她会陪葬,但是不是马上,而是在一切多尘埃落定之后,她会了无牵挂的陪着二师哥一起长眠。
“那我呢?”赫连境虽然知道此时此刻问这个问题很无聊,也很无知,可是他真的难以相信,难道自己远远比不上那个将死之人吗?
难道在她的心中,自己永远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吗?
“阿境,我害怕。”沐小慈缓缓转身,看着那饱受伤痛的眸子,凄然说道。
而这一句话也让赫连境满腔的伤痛变成了怜惜,只能紧紧的抱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女子,她开始对他敞开心扉了吗?
他宁愿相信是这样的。
而从答应了沐小慈之后,沐小慈就再也看不到沐天宸了,因为那里只剩下萨满教徒和沐天宸了,他们不能让人打扰,而侍女们也全都退出了屋子,静静的守在屋子四周。
沐小慈即使多担忧,多着急,她也没有踏出自己的房门一步,只是在房里折腾,一会沐浴泡澡,一会梳妆打扮,反正她不会让自己闲下来。
即使在紧张,她的表情依然是不温不火的,可是只有赫连境看到那满床的衣裙,那上了又擦,擦了又上的胭脂,心中暗叹。
“小慈,外面有商队来了,出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没有?”赫连境不忍看着她拿着自己的脸折腾了,用水洗净后能看到,都被擦出淡淡的血丝了。
“恩,好呀!”看了看屋内的一片狼藉,沐小慈也知道这么闷着不是办法,因为她实在遏制不住内心的惶恐,可是她却不敢走出去,就怕会不知不觉的走到二师哥那里,打扰到他们做法。
“走吧!”赫连境舒了一口气,赶紧说道。
临出门,还体贴的为沐小慈披上了薄绒的披风,还给她戴上了韦帽。
他简单的不想让沐小慈引来更多的关注!
走出这个她生活了许久的地方,来到繁闹的街市上,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不会是傻了吧?”看着沐小慈呆楞的神情,赫连境打趣的说道。
想到自己真的很自私,为了让身边留住这一抹身影,他从未带她出来过,就怕被人抢走了似的,她独自呆的是时间长了些。
“像在做梦一样。”沐小慈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自己虽然置身于此,可是却还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走吧,我们去看看。”赫连境牵着她的手,怡然的走在人群中,为何沐小慈的每一句话都能牵动他的情绪,都能让他感到揪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