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大臣带着家眷齐聚一堂,一同走入金銮殿,共同朝拜皇上和皇后,而南越也在这一刻,算是真正的完整了。
随着皇榜的贴出,京城的百姓也欢腾了,皇后,他们的唐皇后平安回朝了。
这个轰动而兴奋的消瞬间像春风般席卷了整个南越,而南越也出现了比过节还喜庆隆重的气氛。
而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皇上和皇后,殿上的女子们,心思各异,多数的是对这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皇后感到好奇,而少数的人却是笑在脸上,恨在心里。
“皇后平安归来,是我南越之幸,更是我即墨狸之福,今日早朝散了吧,先让皇后回栖梧宫稍事休息,朕在御花园摆酒设宴,各位大人亦可偕同夫人子女前来,同为皇后庆祝。”即墨狸一道旨意下,无人敢说不字,一时间所有人都退出了大殿,而只剩下相邻的两人。
“皇后,朕陪你回宫吧。”即墨狸亲自牵起沐小慈的手,走下大殿。
走在宫道上,沐小慈不留痕迹的抽回了牵在即墨狸手中的手,抱手前行。
而即墨狸却只能失落的收回自己的手,暗吁一口气,他知道,他必须学会忍耐。
“你看看,这皇宫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吧,就连你的栖梧宫也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动过,当然也没有人进驻过。”即墨狸小心翼翼地开口了,压下激越的情绪,紧张又害怕地看着她。
而看向身边的人儿,目光环视四周,久久,这才回给他一个温婉的笑眼,这眼神没变,一点都没变,和她离开皇宫之前,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可是却又觉得那里不一样,但是他却又说不出来。
一路走回栖梧宫,本来不长的距离,可是却让人觉得漫长,即墨狸在这唱独角戏的过程中,没有独挡全局的天赋,他最终无奈的选择了沉默。
看似邻近的两人,心却隔的好远好远。
“你这几年吃了不少苦吧?”眼看就要接近栖梧宫了,即墨狸幽幽开口了。
其实他想问,这几年她究竟去了哪里?
一直和她的师姐师哥们呆在一起吗?
她有没有想过他?
为何能一去就是四年?
他们也都从懵懂少年长成了大人了,可是为何随着成长,他们的距离也拉远了。
难道这几年的外出游历,让她的心已经不在他的身上了吗?
还是她已经有了别的喜欢的人?
那会是谁?
如果真的那样,她为何要回来?
她会为了一个同门而舍弃自己爱的人吗?
那这样的爱有多深?
他想听她亲口告诉他,可是看到冷漠的脸庞,他所有的疑问就只能堵在喉咙处,说不出来。
他想同她好好说说话,就像初识一样,可是他同样没有勇气面对。
看着栖梧宫一成不变的摆设,沐小慈的眼神变得更加的幽暗,这里,曾经记忆了她太多的过往,而那一切却又是那么的沉重和晦暗。
看着光洁的那架箜篌,以及旁边的杂文话本,这一切都是她最钟爱的,而现在对于她来说却没有任何的特殊意义。
想到这一切,就让她不得不想到那个骄傲的男子,更想到那有着和他相似眉眼的平安。
她的男人,她的儿子,而这一切却都不能留在她的身边,她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们,听到他们的点点滴滴。
只要他们平安就是她最大的心愿,她也就满足了!
真的满足了!
“你刚回来,先休息一下吧,德印以后就留在栖梧宫,由你差遣,要是需要什么,只管让德印去准备,我晚宴的时候过来接你。”即墨狸看着环视栖梧宫的沐小慈,想了想,还是现行离开的好,现在的他们越靠在一起,越觉得生分。
沐小慈缓缓转身,面向即墨狸,盈盈一幅,目送他的离开。
本以为会说话以后不再开口会有难度,可是当她真正面对他的时候,她却发觉,这很容易,根本不用伪装,因为面对他,她根本就不想开口。
直到那背影消失在视线内,沐小慈这才随意的躺到了躺椅上,闭眼假寐。
而一直静静的服侍身侧的德印这才大胆的看向沐小慈,皇后还是那么地清丽亮眼,岁月仿佛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他轻轻拿起一床锦缎薄被,为沐小慈盖上,一直静静的站在躺椅背后,年迈的身躯却不感疲倦。
沐小慈从进宫到离宫,所有的生活他都看在眼里,她的喜,她的悲,她的痛,她的泪,每一幕都反复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而今当他再次看到皇后的时候,他才发觉,今天的皇后更成熟了,之前的所有磨难仿佛没有在她的心里留下印迹,她还是那么的完美,她永远是最完美的皇后。
可是那些伤痛真的说遗忘就遗忘吗?
德印只是担忧的看着假寐的沐小慈,心中喟叹。
毕竟这里有太多太多的记忆,就连他都抹灭不去,而她,事件的当事人又怎么能轻易抹杀呢。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只是个奴才,伺候好主子是他的职责。
他只能尽心尽力的服侍好她,多少让她知道,他德印没有忘记她。
而看着闭眼休息的皇后,德印悄悄的走到宫门,吩咐,不得任何人来叨扰,这才重新站到了皇后的身后,静静的陪着皇后。
一晃到了早膳时候,虽然皇后没醒,但是想到之前对皇后身体状况的了解,德印还是命人准备了膳食。
“皇后娘娘,该用早膳了。”待一切准备好之后,德印这才轻声的呼唤沐小慈,虽说是服侍皇后,可是他只希望皇后能健健康康的。
睁开眼,缓缓起身,沐小慈平静的走到桌边,平静的用膳,一切那么的自然而又平静,可是正因为她的平静,反而让德印的心感到悬悬的,总觉得皇后太过平静了。
慢条斯理的咀嚼,一顿饭,几乎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直到饭菜全凉了,沐小慈这才歇下了碗筷。
像之前一样,饭后坐到了琴旁,看着箜篌,轻轻的拨弄着琴弦,音阶依然清脆。
阔别多年的琴音又从栖梧宫传出,只是那音律太奇怪了,还有个别的转折神乎其神,不过弹奏者显然不在乎,只不过是随心拨弄罢了。
而这不协调的音律却在后宫引起了轩然大波,让人犹如神祗般敬畏的皇后的琴艺居然如此的糟糕,新进的宫女太监们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一事情,很快传到了京城各官家女子耳里,似乎皇后的形象也因为这有点残破的音律而折损了大半。
没有了才艺,那么皇后的容貌也就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可是她们也曾听说这皇后不是绝代美人啊,相较曾经的贵妃,那就更不能相提并论了。
那么皇上为何会对皇后如此青睐呢?
不管是因为什么,皇后的那种高不可攀,无以伦比的形象不再存在,她们的心中又有了斗志。
而静静弹着rap的沐小慈此时却心无旁骛,专心的弹奏着,没想到她会在庄严肃穆的皇宫里弹这样的曲子,就连她自己听了都好笑。
默默的弹奏着那记忆中的旋律,不时的为自己的肆无忌惮哑然失笑,整一个自得其乐的模样。
而看到这没有杂质的笑意的德印也在这一刻才露出了欣慰释然的神情。
弹琴,看书,一天的光阴瞬间即逝。
当即墨狸前来迎接沐小慈前去参加宴会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静静看话本,时而抿嘴而笑的沐小慈。
“皇上驾到。”随着太监的通报声,沐小慈抬起了头,看向踏入宫门的即墨狸。
而这一刻笑容来不及收起的笑颜也呈现在他的视线里,所有的想象,所有的担忧在见到这一个梦寐以求的笑颜时,心中的冲击才最真实。
此刻的即墨狸眼里似乎只有那张笑颜,看得他几乎停滞了呼吸,视线也转移不开。
缓缓起身,沐小慈对他的反应并不感到意外,盈盈一拜,算是行礼。
而随着沐小慈的头颅垂下,即墨狸才缓过神来。
“看到什么有趣的事了?”轻轻的抚摸着那张脸,即墨狸的声音紧张得僵硬。
摇摇头,沐小慈只是回给他一个不以为然的笑容,微微后退的脚步恰好避开了即墨狸的触碰。
“准备好了吗?”即墨狸颓然的放下自己的手,尴尬却强撑着笑颜问道。
他的触碰就那么让她讨厌吗?
之前她挣脱了自己的手,现在她同样避开了他的手。
虽然她做的很自然,不留痕迹,可是他却能感受到她的排斥,而这才更让他难受。
几曾何时,他们之间居然到了这个地步?
面对这样的相处,他倒宁愿她恨他,她责备他,甚至仇视他,总好过这无言的疏离和冷漠。
点点头,沐小慈微笑的看着即墨狸。
“走吧!”即墨狸想要伸出的手,却在转身的时候收回了。
缓缓的跟在即墨狸的身后,两人步出了栖梧宫,往御花园走去,而那里,大臣以及家眷们已经全数到齐,只等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