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怀中的小家伙似乎感受到气氛的缓和,眼泪渐渐隐去,只是睁着一双惶恐的大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即墨怀。
“平安不哭,平安是男子汉,不怕。”即墨怀看着怀中的孩子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他获得了为人父的幸福和骄傲,可是那真正用命换来孩子生存的女子却强忍着念子之情,思子之痛,形同陌路,只为能够给他最安全的堡垒。
明明近在咫尺的母子,却远隔天涯,这分疼痛,他比谁都清楚。
所以不论发生什么,他会把最好的给平安,他一定会把平安教育好。
“奴才参见皇上。”匆匆赶来的德印小心的站在即墨怀身边,垂着头不敢随意观望,心中却在为这诡异的一幕感到忐忑。
皇上对怀王最为尊崇,可是今天却看见两人脸上都是酸楚。
“吉祥,带上禁卫军严密守护怀王府,擅自出入者,斩立决。”即墨狸沉声下达旨意。
“奴才遵旨。”吉祥心头一震,可是却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德印,传朕旨意,文武百官全都盛装待命,子时,准时虽朕出宫,前往怀王府,迎接皇后入宫。”即墨狸的旨意一下,德印和吉祥都震惊的抬起了头,眼中有的是久未出现的激动和喜悦。
“奴才遵旨。”德印从未感觉自己如此轻快过,年迈的身躯也矫健了许多。
“时候不早了,臣就先行告退了。”即墨怀看着怀中困倦欲睡的平安,沉声请辞。
“去吧,该怎么做?堂兄应该知道吧。”即墨狸看了看平安,并没有阻止,怀王回去也好稳住皇后。
“臣明白。”即墨怀抱着平安速速出宫,往怀王府回赶,而也就在他踏出宫门的时候,整个皇宫沸腾了,明亮的烛火把所有的表情都显露无疑。
而狂奔于静寂的街道上的官马,也惊醒了沉睡中的人们。
随着一家一家府邸的敲开,一个又一个的院子亮起了烛光。
子时未到,已经陆陆续续的赶来了奉旨前来的各在京官员,全都身着官府,全都精神抖擞,未见梦中惊醒的迷离。
而随着怀王的回归,怀王的府邸外也重重的被禁卫军团团护卫住了,禁卫军头领赵珲神情肃穆的注视着周边的环境,能做的依然只有尽心尽力的去保护皇后。
而随着怀王进入的吉祥,百感交集的看着那坐在首位上的身影,视线逐渐朦胧。
“臣叩见皇后娘娘!”即墨怀一踏进门槛,就抱着平安跪在了地上,那坚挺的身影让沐小慈感慨。
目光极力的控制住不往那怀里的孩子看去。
她的孩子,身体里有着她的血脉的孩子,她生命的延续,她多么想冲上去,抱到怀里,好好的看看她,亲亲他,告诉他,她就是他的娘。
可是她却只能把这激动掩藏在内心的最深处,表现出来的是那一贯的淡然。
缓缓走到即墨怀的身前,双手轻拖,优雅的手语却让即墨怀和吉祥茫然。
“奴才叩见皇后娘娘,娘娘放心,皇上有旨,皇后永远是南越的皇后,皇后永远是吉祥的皇后。”虽然看不明白沐小慈想要表示的意思,可是吉祥多少能猜到沐小慈想说什么。
而心中却为皇后失语感到悲痛。
而即墨怀心中的凄凉却是无人能理解的,他不知道皇后为何要隐瞒能言的事实,难道她这次回来,根本就不想真正的面对皇上,还是从她决定走出来的那一刻,她就封闭了自己,封口也封了心。
看着泪湿眼眶的吉祥,沐小慈虚扶一下,请他起身。
“谢娘娘!”吉祥赶紧起身,快速的抹去滑落的泪水,情绪久久难以平息。
沐小慈的目光最终转到了平安的身上,静静的等着即墨怀的开口。
“娘娘,这是小犬平安,三个月了。”即墨怀赶紧说道,并小心的把孩子递给沐小慈。
轻轻接过那早已睡着的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怀抱,睡梦中的小平安白皙滑嫩的小脸蛋上竟然浮现了笑容,还咯咯的笑出声来。
看着白白壮壮的平安,沐小慈的手有些颤抖,看着那闭着的双眼,浓密而长长的睫毛像两扇小扇子一样翘翘的。
而那浓浓的眉毛还有那浓密乌黑的头发,以及不算突出,但是却明显比一般孩子轮廓突出的鼻梁,跟他的父亲真的很像。
忍不住的俯身在那粉嫩的小脸蛋上烙下轻吻,而小家伙很给面子的又一次的梦笑出声,而这也让沐小慈的心中充满了满足和幸福。
即使不舍,沐小慈还是小心的把孩子递还给了即墨怀,交给他,她放心。
“娘娘稍坐片刻,臣送他进去休息。”即墨怀虽然很想让他们母子多呆一会,但是身边有吉祥在,他也只有把孩子送回后院。
点点头,沐小慈缓缓走回了位子上,轻轻落座。
既然吉祥都来了,那么即墨狸也该知道了吧?
“娘娘,皇上一会亲自率领百官前来迎接娘娘回宫。”吉祥看着平静无波的皇后娘娘,小心地禀报道。
这么多年没有见面,皇后娘娘还是没变,但是他却更看不清娘娘在想什么了。
声音犹如打在了棉花上,软软的着陆了,可是却没有回响,沐小慈只是静静的坐着,等着。
脑海中浮现的还是平安那甜美的笑脸,以及那无邪的笑声,要是在现代,她一定用手机录下来,当作她的铃声,每一天听着小平安那无邪甜美的笑声,她该多幸福啊!
如果天隐门的师哥师姐们,知道她有了孩子,该多高兴啊!
而安顿好平安的即墨怀匆匆赶来,在他的吩咐下,已经为沐小慈准备好了着装。
“请娘娘沐浴更衣。”即墨怀生硬的话语让沐小慈莞尔一笑,依言起身,在吉祥的带领下,往后院走去。
脱去了素雅臃肿的薄棉衣裙,步入温暖的浴盆中,沐小慈的视线有些朦胧,任由王府的侍女们为她打点,思绪飞远游离。
直到镜中出现了一个身着华裳,被擦拭一干的长发已经被梳理成了标准的宫廷发髻。
“娘娘,皇上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了。”吉祥伸出手,让沐小慈搀扶着,小声地禀报。
没有责怪催促的意思,反而有些提醒皇后,让她有心里准备的意味。
自动自发的拿起华丽的纯白的貂皮披风给沐小慈披上,掩去了那一身的华贵,多了几分高洁。
伸出手,让沐小慈搀扶着,走出了后院,走向了此刻正坐着南越最为尊贵的男子的前厅。
接近他,那就代表接近了权势。
靠近他,也就靠近了阴谋。
看见他,也就看见了尘封的过往。
盛装下的沐小慈微微的勾起了唇角,眸子更加的幽暗。
当那熟悉的却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的时候,即墨狸难以克制的站了起来……
不错,是他的皇后,那眼神,总是那么幽幽的,却又让人感受不到内心的情绪,给人的总是云淡风轻的感觉。
可是为何看着那毫不回避的眼神,他居然想退缩。
默默的走到即墨狸身前,缓缓的跪下,恭恭敬敬的三个叩首礼。
即墨狸看着跪拜的身子,甚至忘了让沐小慈起身,直到礼毕,这才反应过来。
“皇后快快请起。”即墨狸双手扶起沐小慈,牵着沐小慈的手却再没放下。
“臣等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恭迎皇后平安归来。”当即墨狸牵着沐小慈踏出怀王府的时候,在京官员已经整齐跪拜,声震京都。
皇上和皇后很有默契的相互对视,同时张开双臂,匍匐地上的满城官员齐齐谢恩起身,其中包括闲赋家中的唐湛。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沐小慈没有死,还光明正大的回来了。
更没有想到,她居然直奔平怀王府,而这也让她更能平安的返回皇宫奠定了基础。
而他身侧的唐廷昀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虽然他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当这一幕真正来临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一种难以言明的悲壮感。
他真的不知道,沐小慈是怀着一种什么心态回来的?
她真的能安心的再次进驻那个让她充满了悲痛和绝望的栖梧宫吗?
她还能像之前一样,心无芥蒂的辅佐皇上吗?
他真的猜不到,当他的目光转移到前排的怀王的时候,他的心更纠结了。
平安从此就真的要和他的娘亲天涯相隔了,可是这也是最好的保护方式吧。
“起驾。”随着即墨狸和沐小慈分别跨上龙撵和凤撵,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皇宫而去,而隐隐约约听到动静的百姓这才犹豫的走出家门,观看情况。
坐在凤撵里,看着前方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她缓缓闭上了双眼,不去看也不去想,只让自己的心绪能平定下来。
而随着皇后的入宫,和皇上再一次的同登大殿,同座龙椅。
俯视群臣,同样的场景,却有种迥异的心境。